番外一
裴曦昨天喝多了,睡到早饭时间才起床,出去吃饭的时候,正好遇到小两口手牵着手进来。两人满脸喜色,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,云驰笑得见牙不见眼,羽九玄的脸上还带着点羞窘,迈进殿门的时候还顺势轻轻踢了云驰一脚。
呵呵,大清早的,跑来撒狗粮,过分了哈!
好在他不是单身狗,他有老婆。
裴曦果断地照顾羽青鸾吃早饭。论起撒狗粮,谁怕谁!
羽九玄和云驰进殿后,两人跪地,叩首,行大礼,一人一喊了声,“爹爹,娘亲。”
羽青鸾的心情极好,说:“快起身。”抬手示意女官把备好的荷包送过去,又扭头笑眯眯地看向满满的全是小情绪的裴曦。
裴曦扭头看了眼羽青鸾,从袖子里摸出早准备好的荷包递给身旁的随侍,给了改口礼,便又照顾羽青鸾吃饭。
云驰跟羽焦明和羽金翅又相互见过礼。这两个是弟弟,因此,他也给两人各备了份礼物。天子家,什么稀世珍宝都不缺,送太随意也不好,他便自己进山去猎了猛兽牙,拿到太卜司,请太卜雕成避邪赐福的平安兽牙符腰坠,给两兄弟一人一个。
羽焦明和羽金翅开开心心地收下礼,当场挂到了腰上。
羽金翅见姐夫没有因为他比二哥小就区别对待,送的是跟二哥一模一样的,满意了,美滋滋的喊着姐夫。
云驰和两个小舅子相互见过礼、送完礼,见帝君的脸色不太好,臭臭的,颇有些忐忑地跟着羽九玄入座。
羽九玄坐下后,示意云驰看看她爹娘送的什么。
云驰心说:“不好吧?”不过看到羽九玄坚持,只好陪着笑脸看看天子和帝君,硬着头皮打开荷包。天子送的是一张地契,京郊的天家庄园,有钱都买不到的,唯有天子倚重之人才有。他起身,离席,结结实实地向天子叩谢。
羽青鸾说:“回去坐着吧,自家人,随意些。”
云驰响亮地应了声,回头,就见羽九玄已经等着他拆帝君的。他只好顶着帝君的臭脸,满心忐忑地拆开荷包,里面是一张金行的金子通票。
这通票跟存契不一样,存契是必须本人拿存钱的契书去取。通票则是不管是谁,只要拿到这个,就能兑出金子,金行只认票据,不认人。
黄金三千两!
云驰大大方方地收下帝君给的金子,上前,结结实实地连叩三个响头,谢礼。
裴曦扫他一眼,收起自己的小情绪,说:“吃饭吧。”
……
羽青鸾给羽九玄放了十天婚假,又干上了批折子的活计。
裴曦趁着各地大管事来京给羽九玄贺喜的时候,又带两个儿子认了认人。
产业过户了,最终把买卖做起来的,还是手底下的管事、伙计,他们听使唤、愿意用心做事,买卖才能做得起来,他们要是在里面搅点什么妖蛾子,哪怕是帝君、王爵的买卖,那也是说黄就黄的。各地产业过契都是小事,难的是他俩怎么接手经营,把手底下的人和产业都管起来,把生意买卖继续做下去。
羽焦明还好说,这些年办差,东奔西跑的,早练起来了。羽金翅还太小,目前还丢不开手,得带在身边慢慢地带起来。
裴曦让他们先认识各地管事,再把人、产业、账对应起来,让两个儿子先对手底下的产业有个了解,至于其它的,先管着看看呗,等到发现有问题的时候再解决就是,反正天子家的孩子折腾点生意买卖都是小事,赔得起,只要不瞎搞乱搞出去祸害人就成。
羽九玄的十天婚假结束,羽青鸾不仅把批折子的活计还给她,还一道诏书,令太女监国,她带着望老亲王、惠长乐、镇国夫人陆敏、宫里的几位太妃出宫,跟着裴曦去京郊的天子庄园。
京郊的庄园,大部分都在羽青鸾手里,只有少部分赏赐给了功臣,这些年一直是裴曦在经营打理,羽青鸾只在每年出宫祭祖的时候路过看看。那时候都是大雪茫茫,把什么都盖住了,看不出所以然。
如今,九月,一些收得晚的作物还在地里长着,牛羊也还放在外面吃草没被关回到圈里避寒。
这时候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,到处一片金黄色,风吹过,大片的落叶飘下,风景美不胜收。
羽青鸾去的庄子,原是贵族庄园,后因为战乱荒弃,长满野草。大凤朝如今并不缺耕地,于是将它改造成了马场。裴曦取名为“天马山庄”,是他这几年重点打造的一个项目。
这种特色的项目,在裴曦上辈子的世界,全国各地都有。建一条古香古色的做游客生意的街市,旁边再搭几个吸引游客的旅游项目,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靠着河流就搞竹筏飘流。
他在庄子的最边缘,先修了个特别阔气的牌楼,写着“天马山庄”四个字。这个是门脸,不能省,用的都是石雕的,很是费了些工匠雕刻。
土,依然是土路。裴曦考虑过修青砖路,但……当初造庄园时,就考虑到车水马龙的情况,路修得宽,如果全部铺成青砖,还是能承受得了马车来回碾压的砖路,造价太高,果断放弃,于是,土路一直抵达集市处。
这集市上开的大部分都是餐馆和客栈,再配套了些杂货店、奢侈品消费店、纪念品店铺之类的。各个店的档次、风格、招待的客人群体不一样,能够满足各个消费群体的要求,包括京城的普通百姓,稍微省上几天饭菜钱,也能来这里找家馆子吃上一顿。贵族富豪之家,也自有他们的高消费去处。
街市并不大,挨家间铺看一遍逛一眼,也只需要大半个时辰,当然,要是消费玩乐上,另算。
过了街市,就是售票处。卖门票的地方,看赛马、马球比赛,都在这里买门票。旁边有条小路进去,修了一处很阔气的接待大厅,是报名处。想参加赛马比赛、打马球的在那边报名,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接待,都在那边。现在还没开始运营,因此只有几个刚培训好的伙计放过去,还在打扫卫生,冷冷清清的。
羽青鸾的视线落在“售票处”三个字上,又盯着门口那块写着“请在售票处购票入内”的牌子目不转睛地看着,直到她的凤驾走过后看不到了,才震惊地问裴曦:“朕……我的庄子……竟然卖门票……”帝君这是把家产分出去后,穷到如此地步了吗?
裴曦说:“生意买卖,自是要有进项、要有盈利才能经营得下去的。马匹金贵,养起来费钱,总得有进项才好,总不能一直叫内务府出钱,久了,财政该吃紧了。”
羽青鸾心想,也是,裴曦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。她扭头朝马车外望去,入眼便是绵延起伏的小山丘、草地、马群、以及散布在原野间的房屋和蜿蜒的道路,一些地方还能看见以前种庄稼时挖出来的田间小道。
有穿着劲装的汉子正骑在马背上,挥着马鞭,牧马。三十多匹骏马从前面的小山丘上奔跑而过,它们的鬃毛和地上的草一起迎着风飘扬,显得张扬肆意。
路旁的不远处,还有几匹马悠然地吃着草,甚至还有马扭头朝车队望来。
这些马养得极为壮实,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,四肢修长有力,毛色油光水亮,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。远处的那一群马,距离过完,她看不真切,近处的这几匹,却是给她拉来当坐骑都够了。
裴曦指指马屁股上烙的标指,说:“这几匹马是父皇赐给元儿的那批马的后代,都是一等一的赛马,等过几天赛马场开张,拉它们出去遛遛。”
她父皇赏赐的马的后代?天子的坐骑拿去表演赛马收门票?信息量有点大,羽青鸾一下子消化不过来,愕然地看了看裴曦,决定不发表意见,看着就好了。
他们沿着路上山,到了一座不高点的小山上。这一片地势相于平缓,山坡不多,也不高,这已经算是周围最高的小山。马车沿着斜坡,悠悠哉哉地驶了上去。他们往前走了一段,便到了住处。
那是一片由高墙围起来的院落,门口有羽翎军把守。
凤驾驶入院中。
裴曦和羽青鸾下了凤驾,他让伏地迎驾的众人起身,吩咐管事安顿好随行的众人,美滋滋地对羽青鸾说:“我带你去看我俩住的院子。”
这院子的格局与寻常的院宅不同,进门后并不是主屋,而是一排宽敞的大房子,里面摆着柜台,仿佛驿站的接待处。进门的两侧都是宽阔的青砖路,还有指路牌,指向不同的院落。其中有一处院落,靠近山顶,名为“栖凤院”。能以“凤”字为院名的,唯有她。
羽青鸾迅速记下路线,对裴曦说:“朕领你去。”拉着裴曦的手,往栖凤院方向去。
沿途,一条条小道,分别延伸向不同的小院。一座座独立的小院,借由道旁的树木花卉隔开,明明挨得极近,却又自成一户,互不打扰。她从这些院落似乎能够窥见裴曦前世的一些零星面貌,仿佛离他又更近了些。
栖凤院没有雕镂画栋镶金嵌铜,但庭院宽阔,搭配有假山水池凉亭树荫等景致,显得极为别致。一旁的树荫下,还挂着鸟巢秋千,以及用木头架起了一间小小的木屋。木屋上挂着风铃,正随着风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一旁有个耳门,通往其它院子。
裴曦说:“那是给当值的女官和侍女们住的地方,门口的两个耳房是安排给羽翎军的,这院子里的所有屋子都是我俩的。”他说完,拉着羽青鸾去参观。
其实院子就是中间是主屋正房,就是卧室、起手间、浴室、书房、茶厅、花厅、棋牌室之类的场合,后面则是他俩练早晚武课的院子,摆有兵器架、箭靶等。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好逛的,裴曦要带羽青鸾看的是院子后面的小露台。这小露台的视野极好,可以将下方的赛马场和马球场尽收眼底,为了看得更清楚,裴曦还准备了望远镜。他告诉羽青鸾,“在这里看比赛,可以逃票。”
羽青鸾愕然问道:“逃票?何意?”
裴曦说:“省门票。”
羽青鸾瞠目结舌。她是缺买门票的钱……不是,她堂堂天子岂能……不是,这是她的产业,她为何要买门票。
裴曦看她那傻兮兮的样子,直乐,笑着捏捏她的脸颊,说:“你不懂小老百姓的这点乐趣。”他告诉羽青鸾,“回头带你挤人堆里看比赛,体会民生。”
羽青鸾惊疑不定地看着裴曦,颇有点担心被他拐去卖了,又很是好奇,于是欣然答应。
裴曦住到天马庄园后,便开始张罗起营生的事情了。
如今太女大婚的热度未消,京城里还有很多特意前来给太女贺喜的贵族豪商们,正是花钱大头的时候,且秋高气爽的时节,正是赛马的好时候。
裴曦正式把宣传单广告发出去,并且,还派人去给姜二郎、鲁二郎他们下帖子,问有宣传位招租,大凤金行要不要宣传下多招揽些生意买卖。
姜二郎和鲁二郎是真不愁生意买卖做,不管是他俩自家的还是衙门的,那都是人家求着他们做买卖,但是,帝君的买卖是一定要支持的。当即两人就问,这宣传位怎么个租法?
裴曦便把京城的贵族们、大豪商们都约到一起,让他们到天马山庄来。
大豪商们闻言,差点跪了。
天子凤驾那么大的仪仗出京,满京城的人都瞧见了。
天马山庄附近,如今到处都是巡逻的羽翎军,等闲人等根本靠近不了。
大豪商们接到帝君的帖子,哆哆嗦嗦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。很可能,这是他们这辈子离天子最近的一次。他们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,收拾得特别利落,把带进京的所有身家都揣上,这笔买卖一定要干成,帝君说怎么做,那就怎么干!
裴曦约他们到集市的一家酒楼会合,待吃过饭,酒足饭饱之后,领他们进山庄,让他们看沿途的广告牌,以及赛场围栏上的广告位,还有就是参赛人员衣服上的广告位。一个字,贵!
他不打算开赌马,这东西太祸害人,但得有盈利维持经营,广告收入是个来钱的路子。
贵族们还在惊叹帝君不愧是帝君,这赚钱的脑子是真好使的时候,豪商们已经抢着开始订宣传位了,第一目标,参赛人员衣服上的宣传位。
大家远远地看见对面的山头上站满羽翎军,不用想也知道天子在这里,天子肯定会看帝君办的赛马和马球。她看到那些人时,自然会看到他们的衣服,那就看到自己的生意买卖了,想想,这真是光宗耀祖的荣誉,花钱就能买来,值啊!
裴曦当然明白豪商们的那点心思,不过,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对天子那真是奉若神明。不说旁的,上辈子的追星族,为了让偶像多看一眼,干奇葩事的也不少,就理解啦。
他不拿自己老婆的名声威仪来搞事,很明白地告诉他们做这种宣传对生意买卖的益处,也让他们收起理智,视自己的财力和买卖的情况来竞价。宣传位的租金昂贵,还只放三个月,不保证举办多少场比赛,也不保证能来多少人看比赛和看到他们的广告。有些比赛场次是不对外开放的,这些买了宣传位的大豪商身份地位不够,也不可能来盯着看有没有给他排满场次,就只能按时间算。
大豪商们也没敢问哪些比赛不对外开放,这是贵族们的事,甚至可能是天子家的事。他们的买卖挂着牌子放在这,天子、贵族们比赛看到了,那是他们有赚。不说旁的,在帝君这里挂了号的买卖,那些不讲理的贵族想来找麻烦,也得再好好掂量些了。虽说朝廷现在有律法保护商人,但……天下初定,有些地方还乱着,有些地方的官员也是一言难尽,多层保护总是好的。
裴曦把该说的说到位,该告知的告知到,旁的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想法,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,反正天马山庄的安保是大凤朝一等一的,谁来到这里都得按照他定的规矩来,出不了乱子,大家到时候玩得开心、玩得尽兴就好。
衣服上的广告位最终落到大凤金行。
不管贵族还是豪商,就连裴曦这个帝君都得从大凤金行走金子。拉着金子铜钱上路,费劲,存成存契或者是换成通票,卷起来随便往衣服的哪个角落里一缝,遇到劫道的,扒光了都未必搜得出来。得罪大凤金行的两位大头头,回头在兑金子或者是急用钱时卡一道,一堆麻烦,犯不着。
他预先放出来的宣传位被当场抢空,不够用,只好又在大门口路边添了几个宣传位,保证今天被他请来的人都有。
比赛嘛,第一场,他不对外招揽赛手,先把天马山庄的马拉出来遛遛,赛给大家看看。包括马球比赛,羽翎军、玄甲军都有会骑马、会打马球的,拉出来,羽翎军和玄甲军先比一场,等他们打完了,再让大家伙儿自己凑够队伍报名。
马赛是只要有马,就能参赛,骑手牵着马带着报名费来。
马球比赛,则是按照队伍报名,分成淘汰赛、晋级赛、半决赛、决赛,最后分出冠军、亚军、季军,奖励除了钱之外,还有腰带。冠军的腰带中间镶一块金子奖牌,亚军的腰带上是金镶铜的奖牌,季军的腰带上则镶铜奖牌。
裴曦把宣传位租出去的同时,也让来的这些贵族豪商们充分了解两种比赛,之后,大家又回到集市,他请客,请大家吃了晚饭,这才兴尽而归。
他回去后,便开始张罗起比赛。
要用玄甲军和羽翎军打马球比赛,这事,还得找老婆。
羽青鸾对裴曦说:“当心被礼部弹劾。”痛快地应允了。
裴曦才不怕呢,天子看马球比赛,拉玄甲军和羽翎军出来较量怎么了,这是军中的事,跟他们礼部有什么关系。
他风风火火地操持起比赛的事!
他安排头一天赛马,第二天打马球!
裴曦在山庄忙得如火如荼,京城里则是沸腾了。
马,多稀罕的金贵物,特别是天子的马,要在天马山庄赛马啦,买门票就能看,不需要讲究身份地位,只要是良民都能去。
礼部,纠结上了,这到底是违礼法还是不违礼法!天子此举,似乎有失天子威仪,岂能让良民去观天家赛马……可翻遍大凤礼法,没这一条!
满朝文臣武将也懵了。天子让太女监国,自己跑京郊庄园经营……看帝君做买卖去啦?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有嗅觉敏锐的,直觉这里头有事,但又说不明白到底哪里有事。众人私下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都派出仆人先去把票买上,位置订上,待到日子,都去看看。
羽焦明和羽金翅掐着时间,提前一天住到天马山庄。
偌大的皇宫,从天子、帝君到太妃、皇子们,都走光了,只剩下太女和她的新婚夫婿明亲王云驰。
羽九玄也想去,但她要坐朝监国,天子不在的时候,她就得守在这里,离不了人的。她散朝后,把人走屋空的几座宫逛了一遍,越琢磨越觉得她娘让位这事,好像除了是为了她以外,还有是为了玩?
她都不用猜,看看天马山庄搞的事就知道了。
她挣扎犹豫了半天,想溜出去看看,可偌大的皇宫,真的不能一个能主事的人都不留。云驰刚进门,宫里的很多事情还是两眼一抹黑,她把他留在宫里都得担心他会不会出事,更别提让他出来理事了。她只能憋屈地蹲在宫里,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出去看热闹。赛马哦,她爹用她的马配种繁育出来的马,首场比赛,没她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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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青鸾的心情极好,说:“快起身。”抬手示意女官把备好的荷包送过去,又扭头笑眯眯地看向满满的全是小情绪的裴曦。
裴曦扭头看了眼羽青鸾,从袖子里摸出早准备好的荷包递给身旁的随侍,给了改口礼,便又照顾羽青鸾吃饭。
云驰跟羽焦明和羽金翅又相互见过礼。这两个是弟弟,因此,他也给两人各备了份礼物。天子家,什么稀世珍宝都不缺,送太随意也不好,他便自己进山去猎了猛兽牙,拿到太卜司,请太卜雕成避邪赐福的平安兽牙符腰坠,给两兄弟一人一个。
羽焦明和羽金翅开开心心地收下礼,当场挂到了腰上。
羽金翅见姐夫没有因为他比二哥小就区别对待,送的是跟二哥一模一样的,满意了,美滋滋的喊着姐夫。
云驰和两个小舅子相互见过礼、送完礼,见帝君的脸色不太好,臭臭的,颇有些忐忑地跟着羽九玄入座。
羽九玄坐下后,示意云驰看看她爹娘送的什么。
云驰心说:“不好吧?”不过看到羽九玄坚持,只好陪着笑脸看看天子和帝君,硬着头皮打开荷包。天子送的是一张地契,京郊的天家庄园,有钱都买不到的,唯有天子倚重之人才有。他起身,离席,结结实实地向天子叩谢。
羽青鸾说:“回去坐着吧,自家人,随意些。”
云驰响亮地应了声,回头,就见羽九玄已经等着他拆帝君的。他只好顶着帝君的臭脸,满心忐忑地拆开荷包,里面是一张金行的金子通票。
这通票跟存契不一样,存契是必须本人拿存钱的契书去取。通票则是不管是谁,只要拿到这个,就能兑出金子,金行只认票据,不认人。
黄金三千两!
云驰大大方方地收下帝君给的金子,上前,结结实实地连叩三个响头,谢礼。
裴曦扫他一眼,收起自己的小情绪,说:“吃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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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青鸾给羽九玄放了十天婚假,又干上了批折子的活计。
裴曦趁着各地大管事来京给羽九玄贺喜的时候,又带两个儿子认了认人。
产业过户了,最终把买卖做起来的,还是手底下的管事、伙计,他们听使唤、愿意用心做事,买卖才能做得起来,他们要是在里面搅点什么妖蛾子,哪怕是帝君、王爵的买卖,那也是说黄就黄的。各地产业过契都是小事,难的是他俩怎么接手经营,把手底下的人和产业都管起来,把生意买卖继续做下去。
羽焦明还好说,这些年办差,东奔西跑的,早练起来了。羽金翅还太小,目前还丢不开手,得带在身边慢慢地带起来。
裴曦让他们先认识各地管事,再把人、产业、账对应起来,让两个儿子先对手底下的产业有个了解,至于其它的,先管着看看呗,等到发现有问题的时候再解决就是,反正天子家的孩子折腾点生意买卖都是小事,赔得起,只要不瞎搞乱搞出去祸害人就成。
羽九玄的十天婚假结束,羽青鸾不仅把批折子的活计还给她,还一道诏书,令太女监国,她带着望老亲王、惠长乐、镇国夫人陆敏、宫里的几位太妃出宫,跟着裴曦去京郊的天子庄园。
京郊的庄园,大部分都在羽青鸾手里,只有少部分赏赐给了功臣,这些年一直是裴曦在经营打理,羽青鸾只在每年出宫祭祖的时候路过看看。那时候都是大雪茫茫,把什么都盖住了,看不出所以然。
如今,九月,一些收得晚的作物还在地里长着,牛羊也还放在外面吃草没被关回到圈里避寒。
这时候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,到处一片金黄色,风吹过,大片的落叶飘下,风景美不胜收。
羽青鸾去的庄子,原是贵族庄园,后因为战乱荒弃,长满野草。大凤朝如今并不缺耕地,于是将它改造成了马场。裴曦取名为“天马山庄”,是他这几年重点打造的一个项目。
这种特色的项目,在裴曦上辈子的世界,全国各地都有。建一条古香古色的做游客生意的街市,旁边再搭几个吸引游客的旅游项目,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靠着河流就搞竹筏飘流。
他在庄子的最边缘,先修了个特别阔气的牌楼,写着“天马山庄”四个字。这个是门脸,不能省,用的都是石雕的,很是费了些工匠雕刻。
土,依然是土路。裴曦考虑过修青砖路,但……当初造庄园时,就考虑到车水马龙的情况,路修得宽,如果全部铺成青砖,还是能承受得了马车来回碾压的砖路,造价太高,果断放弃,于是,土路一直抵达集市处。
这集市上开的大部分都是餐馆和客栈,再配套了些杂货店、奢侈品消费店、纪念品店铺之类的。各个店的档次、风格、招待的客人群体不一样,能够满足各个消费群体的要求,包括京城的普通百姓,稍微省上几天饭菜钱,也能来这里找家馆子吃上一顿。贵族富豪之家,也自有他们的高消费去处。
街市并不大,挨家间铺看一遍逛一眼,也只需要大半个时辰,当然,要是消费玩乐上,另算。
过了街市,就是售票处。卖门票的地方,看赛马、马球比赛,都在这里买门票。旁边有条小路进去,修了一处很阔气的接待大厅,是报名处。想参加赛马比赛、打马球的在那边报名,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接待,都在那边。现在还没开始运营,因此只有几个刚培训好的伙计放过去,还在打扫卫生,冷冷清清的。
羽青鸾的视线落在“售票处”三个字上,又盯着门口那块写着“请在售票处购票入内”的牌子目不转睛地看着,直到她的凤驾走过后看不到了,才震惊地问裴曦:“朕……我的庄子……竟然卖门票……”帝君这是把家产分出去后,穷到如此地步了吗?
裴曦说:“生意买卖,自是要有进项、要有盈利才能经营得下去的。马匹金贵,养起来费钱,总得有进项才好,总不能一直叫内务府出钱,久了,财政该吃紧了。”
羽青鸾心想,也是,裴曦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。她扭头朝马车外望去,入眼便是绵延起伏的小山丘、草地、马群、以及散布在原野间的房屋和蜿蜒的道路,一些地方还能看见以前种庄稼时挖出来的田间小道。
有穿着劲装的汉子正骑在马背上,挥着马鞭,牧马。三十多匹骏马从前面的小山丘上奔跑而过,它们的鬃毛和地上的草一起迎着风飘扬,显得张扬肆意。
路旁的不远处,还有几匹马悠然地吃着草,甚至还有马扭头朝车队望来。
这些马养得极为壮实,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,四肢修长有力,毛色油光水亮,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。远处的那一群马,距离过完,她看不真切,近处的这几匹,却是给她拉来当坐骑都够了。
裴曦指指马屁股上烙的标指,说:“这几匹马是父皇赐给元儿的那批马的后代,都是一等一的赛马,等过几天赛马场开张,拉它们出去遛遛。”
她父皇赏赐的马的后代?天子的坐骑拿去表演赛马收门票?信息量有点大,羽青鸾一下子消化不过来,愕然地看了看裴曦,决定不发表意见,看着就好了。
他们沿着路上山,到了一座不高点的小山上。这一片地势相于平缓,山坡不多,也不高,这已经算是周围最高的小山。马车沿着斜坡,悠悠哉哉地驶了上去。他们往前走了一段,便到了住处。
那是一片由高墙围起来的院落,门口有羽翎军把守。
凤驾驶入院中。
裴曦和羽青鸾下了凤驾,他让伏地迎驾的众人起身,吩咐管事安顿好随行的众人,美滋滋地对羽青鸾说:“我带你去看我俩住的院子。”
这院子的格局与寻常的院宅不同,进门后并不是主屋,而是一排宽敞的大房子,里面摆着柜台,仿佛驿站的接待处。进门的两侧都是宽阔的青砖路,还有指路牌,指向不同的院落。其中有一处院落,靠近山顶,名为“栖凤院”。能以“凤”字为院名的,唯有她。
羽青鸾迅速记下路线,对裴曦说:“朕领你去。”拉着裴曦的手,往栖凤院方向去。
沿途,一条条小道,分别延伸向不同的小院。一座座独立的小院,借由道旁的树木花卉隔开,明明挨得极近,却又自成一户,互不打扰。她从这些院落似乎能够窥见裴曦前世的一些零星面貌,仿佛离他又更近了些。
栖凤院没有雕镂画栋镶金嵌铜,但庭院宽阔,搭配有假山水池凉亭树荫等景致,显得极为别致。一旁的树荫下,还挂着鸟巢秋千,以及用木头架起了一间小小的木屋。木屋上挂着风铃,正随着风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一旁有个耳门,通往其它院子。
裴曦说:“那是给当值的女官和侍女们住的地方,门口的两个耳房是安排给羽翎军的,这院子里的所有屋子都是我俩的。”他说完,拉着羽青鸾去参观。
其实院子就是中间是主屋正房,就是卧室、起手间、浴室、书房、茶厅、花厅、棋牌室之类的场合,后面则是他俩练早晚武课的院子,摆有兵器架、箭靶等。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好逛的,裴曦要带羽青鸾看的是院子后面的小露台。这小露台的视野极好,可以将下方的赛马场和马球场尽收眼底,为了看得更清楚,裴曦还准备了望远镜。他告诉羽青鸾,“在这里看比赛,可以逃票。”
羽青鸾愕然问道:“逃票?何意?”
裴曦说:“省门票。”
羽青鸾瞠目结舌。她是缺买门票的钱……不是,她堂堂天子岂能……不是,这是她的产业,她为何要买门票。
裴曦看她那傻兮兮的样子,直乐,笑着捏捏她的脸颊,说:“你不懂小老百姓的这点乐趣。”他告诉羽青鸾,“回头带你挤人堆里看比赛,体会民生。”
羽青鸾惊疑不定地看着裴曦,颇有点担心被他拐去卖了,又很是好奇,于是欣然答应。
裴曦住到天马庄园后,便开始张罗起营生的事情了。
如今太女大婚的热度未消,京城里还有很多特意前来给太女贺喜的贵族豪商们,正是花钱大头的时候,且秋高气爽的时节,正是赛马的好时候。
裴曦正式把宣传单广告发出去,并且,还派人去给姜二郎、鲁二郎他们下帖子,问有宣传位招租,大凤金行要不要宣传下多招揽些生意买卖。
姜二郎和鲁二郎是真不愁生意买卖做,不管是他俩自家的还是衙门的,那都是人家求着他们做买卖,但是,帝君的买卖是一定要支持的。当即两人就问,这宣传位怎么个租法?
裴曦便把京城的贵族们、大豪商们都约到一起,让他们到天马山庄来。
大豪商们闻言,差点跪了。
天子凤驾那么大的仪仗出京,满京城的人都瞧见了。
天马山庄附近,如今到处都是巡逻的羽翎军,等闲人等根本靠近不了。
大豪商们接到帝君的帖子,哆哆嗦嗦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。很可能,这是他们这辈子离天子最近的一次。他们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,收拾得特别利落,把带进京的所有身家都揣上,这笔买卖一定要干成,帝君说怎么做,那就怎么干!
裴曦约他们到集市的一家酒楼会合,待吃过饭,酒足饭饱之后,领他们进山庄,让他们看沿途的广告牌,以及赛场围栏上的广告位,还有就是参赛人员衣服上的广告位。一个字,贵!
他不打算开赌马,这东西太祸害人,但得有盈利维持经营,广告收入是个来钱的路子。
贵族们还在惊叹帝君不愧是帝君,这赚钱的脑子是真好使的时候,豪商们已经抢着开始订宣传位了,第一目标,参赛人员衣服上的宣传位。
大家远远地看见对面的山头上站满羽翎军,不用想也知道天子在这里,天子肯定会看帝君办的赛马和马球。她看到那些人时,自然会看到他们的衣服,那就看到自己的生意买卖了,想想,这真是光宗耀祖的荣誉,花钱就能买来,值啊!
裴曦当然明白豪商们的那点心思,不过,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对天子那真是奉若神明。不说旁的,上辈子的追星族,为了让偶像多看一眼,干奇葩事的也不少,就理解啦。
他不拿自己老婆的名声威仪来搞事,很明白地告诉他们做这种宣传对生意买卖的益处,也让他们收起理智,视自己的财力和买卖的情况来竞价。宣传位的租金昂贵,还只放三个月,不保证举办多少场比赛,也不保证能来多少人看比赛和看到他们的广告。有些比赛场次是不对外开放的,这些买了宣传位的大豪商身份地位不够,也不可能来盯着看有没有给他排满场次,就只能按时间算。
大豪商们也没敢问哪些比赛不对外开放,这是贵族们的事,甚至可能是天子家的事。他们的买卖挂着牌子放在这,天子、贵族们比赛看到了,那是他们有赚。不说旁的,在帝君这里挂了号的买卖,那些不讲理的贵族想来找麻烦,也得再好好掂量些了。虽说朝廷现在有律法保护商人,但……天下初定,有些地方还乱着,有些地方的官员也是一言难尽,多层保护总是好的。
裴曦把该说的说到位,该告知的告知到,旁的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想法,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,反正天马山庄的安保是大凤朝一等一的,谁来到这里都得按照他定的规矩来,出不了乱子,大家到时候玩得开心、玩得尽兴就好。
衣服上的广告位最终落到大凤金行。
不管贵族还是豪商,就连裴曦这个帝君都得从大凤金行走金子。拉着金子铜钱上路,费劲,存成存契或者是换成通票,卷起来随便往衣服的哪个角落里一缝,遇到劫道的,扒光了都未必搜得出来。得罪大凤金行的两位大头头,回头在兑金子或者是急用钱时卡一道,一堆麻烦,犯不着。
他预先放出来的宣传位被当场抢空,不够用,只好又在大门口路边添了几个宣传位,保证今天被他请来的人都有。
比赛嘛,第一场,他不对外招揽赛手,先把天马山庄的马拉出来遛遛,赛给大家看看。包括马球比赛,羽翎军、玄甲军都有会骑马、会打马球的,拉出来,羽翎军和玄甲军先比一场,等他们打完了,再让大家伙儿自己凑够队伍报名。
马赛是只要有马,就能参赛,骑手牵着马带着报名费来。
马球比赛,则是按照队伍报名,分成淘汰赛、晋级赛、半决赛、决赛,最后分出冠军、亚军、季军,奖励除了钱之外,还有腰带。冠军的腰带中间镶一块金子奖牌,亚军的腰带上是金镶铜的奖牌,季军的腰带上则镶铜奖牌。
裴曦把宣传位租出去的同时,也让来的这些贵族豪商们充分了解两种比赛,之后,大家又回到集市,他请客,请大家吃了晚饭,这才兴尽而归。
他回去后,便开始张罗起比赛。
要用玄甲军和羽翎军打马球比赛,这事,还得找老婆。
羽青鸾对裴曦说:“当心被礼部弹劾。”痛快地应允了。
裴曦才不怕呢,天子看马球比赛,拉玄甲军和羽翎军出来较量怎么了,这是军中的事,跟他们礼部有什么关系。
他风风火火地操持起比赛的事!
他安排头一天赛马,第二天打马球!
裴曦在山庄忙得如火如荼,京城里则是沸腾了。
马,多稀罕的金贵物,特别是天子的马,要在天马山庄赛马啦,买门票就能看,不需要讲究身份地位,只要是良民都能去。
礼部,纠结上了,这到底是违礼法还是不违礼法!天子此举,似乎有失天子威仪,岂能让良民去观天家赛马……可翻遍大凤礼法,没这一条!
满朝文臣武将也懵了。天子让太女监国,自己跑京郊庄园经营……看帝君做买卖去啦?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有嗅觉敏锐的,直觉这里头有事,但又说不明白到底哪里有事。众人私下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都派出仆人先去把票买上,位置订上,待到日子,都去看看。
羽焦明和羽金翅掐着时间,提前一天住到天马山庄。
偌大的皇宫,从天子、帝君到太妃、皇子们,都走光了,只剩下太女和她的新婚夫婿明亲王云驰。
羽九玄也想去,但她要坐朝监国,天子不在的时候,她就得守在这里,离不了人的。她散朝后,把人走屋空的几座宫逛了一遍,越琢磨越觉得她娘让位这事,好像除了是为了她以外,还有是为了玩?
她都不用猜,看看天马山庄搞的事就知道了。
她挣扎犹豫了半天,想溜出去看看,可偌大的皇宫,真的不能一个能主事的人都不留。云驰刚进门,宫里的很多事情还是两眼一抹黑,她把他留在宫里都得担心他会不会出事,更别提让他出来理事了。她只能憋屈地蹲在宫里,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出去看热闹。赛马哦,她爹用她的马配种繁育出来的马,首场比赛,没她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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