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、太子的野望
太子从小就以聪慧多智,儒雅有礼闻名。
无论在家里,太子有多暴躁,多恨不得杀尽天下人,但出了门的太子殿下永远是嘴角含笑,儒雅有礼的。
太子将随身的荷包递到李德全手里:“皇阿玛今日心情可好?饭可用的香?”
李德全恭恭敬敬的接过太子的赏赐,道:“陛下今日进了两碗饭,用的香,就是想太子殿下了。”
太子嘴角勾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,对李德全道:“李公公辛苦了,孤不能时时陪伴在皇阿玛身边,全靠你们照应,我心中常常不安。你们好好照顾皇阿玛,多尽心,我必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”
李德全忙跪下:“照顾陛下是奴才的本分,不敢当太子殿下如此夸赞。”
太子扶起李德全:“李公公是皇阿玛身边的老人了,不必这般多礼。”
将李德全扶起来后他拍了拍李德全的肩膀,才迈步进了大殿,任谁都想不到这般关心父亲,温雅知礼的太子做梦都想阉了他的皇阿玛。
“胤礽给皇阿玛请安。”太子进了大殿之后就跪下给康熙请安。
康熙见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来了,满脸喜色,将太子拉过来道:“不是说了吗?咱们父子之间不必那般多礼,你这孩子,小时候不这样,长大了怎么多礼起来。”
太子依旧笑的如沐春风:“还不是太傅教的,说礼不可废,儿臣身为太子,要时时刻刻守礼,不然御史若是参儿臣,皇阿玛也难做。”
心中却想,小时候他只把皇阿玛当皇阿玛,皇阿玛也只宠他一个人,他自然什么都敢,可长大以后他清楚的知道,皇阿玛还是皇帝,还是那么多兄弟的皇阿玛。
康熙道:“你呀,就是这样,事事都要做到最好,都要让人挑不出来毛病。”
康熙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,就是因为这个太子太优秀了,让他不得不起了忌惮的心思。更何况,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,他不得不防,不得不分权。
他拉着太子坐下:“朕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,咱们父子好几日没一起用膳了,今日可要多吃一些。”
太子从善如流的坐下,吃了几筷子康熙给布的菜,笑着说:“还是皇阿玛对儿臣最好。”
他们父子吃饭一直是这样,不让奴才在旁边布菜。
幼时别的孩子都有母妃照料,胤礽从小就没了娘,胆小害怕,不愿意让奴才抱着喂饭,康熙就亲自抱着喂,后来大些了,也是康熙坐在一旁亲自布菜,不假手那些奴才。
康熙看着乖巧听话的孩子,却总觉得有些疏离,幼时的胤礽会跟他发脾气,会缠着他,脸上的笑容没有这般如沐春风,却很真实。
终究还是变了,天家无父子啊!
他心中微微伤感片刻就对胤礽道:“你可听说了你九弟的事情?”
胤礽闻言收起了笑容,表情变的严肃起来:“儿臣都听说了。”
康熙道:“你找个机会去谈谈你九弟的底,看看他要做什么。”
胤礽道:“是。”
康熙又道:“过两日是你的生辰,刚好,你请那贾赦来看看,是不是什么邪道,若是的话,早日处置了也好。”
胤礽眸光闪了闪,道:“是,皇阿玛安心,我随后就安排。”
胤礽在康熙这里吃完饭,陪着康熙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离开,没有人知道,那个温和儒雅的太子殿下回了东宫之后就砸了一套东西,暴躁易怒。
胤礽砸了一整套的茶具后才将心中的怒气去了个七七八八,重新坐回椅子边,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,似乎又是那个端正温雅的太子殿下。
皇阿玛叫他来的意思,他已经明白了,无非就是拿他当木仓使,探九弟和贾赦的底罢了。这种事情皇阿玛没有少做,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寒心。
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养在皇阿玛身边,皇阿玛对他的好他都记得,他也从不怀疑皇阿玛对他和母后的感情,若说皇阿玛在众子女和妃嫔中,对谁有真心,那就只有他和母后了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
皇阿玛对她母后情深,可该临幸那些宫妃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临幸?就是德妃那个爬床的宫女他也一样不放过。儿子生了一茬又一茬,那时候他想的起帝后情深吗?
皇阿玛一手把他养大,可该防备的时候半点都不手软,给大阿哥分权,用明珠来制衡索额图,哪样不是在打压他?现在甚至还弄出个八贤王!
他闭上眼睛,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。
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,皇阿玛会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,皇阿玛小时候太皇太后是怎么教导他为帝之道的。
这个曾经辅佐了两任皇帝的蒙古女子最厉害的就是一手平衡之道,那时候顺治皇帝早逝,太皇太后和他的皇阿玛老的老,小的小,朝中大权都被鳌拜把持。
太皇太后教导皇阿玛的第一课就是斗鳌拜,她教皇阿玛,跟鳌拜这样的权臣斗,不能硬着来,要借力打力,用权衡之道。
下课之后,皇阿玛就迎娶了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,让索尼这个老狐狸站在了皇阿玛这一边。
接下来的事情皇阿玛没有再给他讲,但他清楚,他的母族出了索额图这个舅舅,又出了他母后这个皇后和他这个太子,权柄太大,皇阿玛提拔明珠和大阿哥,也是为了平衡。
那一刻,他是伤心的。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,可从小疼爱他的皇阿玛对他的爱却掺杂了太多的利益权柄,说防备就防备,说制衡就制衡。
他没有母亲,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,有的就是把他一手养大的皇阿玛,可这皇阿玛的所作所为,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纵观历史,被废的太子,能有什么好下场?
他和别的阿哥们不同,那些阿哥还能选择做个闲散王爷,但他呢,他若不斗,就只能死。
他握紧了拳头,皇阿玛若是不能生了,只有他一个儿子了,就还会是幼时那个全心全意疼爱他的皇阿玛了。
他起身开门,让心腹过来收拾屋子里的东西,又道:“备车,去九阿哥府。”
贾赦从扬州回来之后就事情不断,终于安顿下来后,他松了口气,对林之孝说:“去,请林姑娘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林之孝恭敬道。
贾琏陪在贾赦身旁,小心道:“老爷为何格外在意林妹妹?”
贾赦斜了贾琏一眼,道:“你林妹妹以后就是为父的开山大弟子了,以后说不得你还得靠你妹妹帮扶,你以后对她客气些。”
贾琏:???
他爹收林妹妹做弟子?教林妹妹什么?吃喝纨绔吗?林姑父可是正儿八经的一甲探花郎,她想学什么不能跟自己亲爹学?
“林妹妹跟着老爷学什么?儿子是不是也能听一些?”贾琏试探道。
贾赦扫了贾琏一眼:“你没那个天赋,学了也没用,你媳妇都比你强。”
贾琏:“”是亲爹吗?
贾赦这话倒不是糊弄贾琏的,王熙凤好歹也是神仙下凡,人家是正经有仙缘的,跟贾琏这种凡人完全不同。
贾琏还想再说点什么,林黛玉已经进来了,她身旁还跟着笑意盈盈的王熙凤,王熙凤一进来就笑着向贾赦行礼,林黛玉也跟着给贾赦行礼。
贾赦让两人起来,然后问黛玉:“在这里可住的习惯?”
林黛玉柔声道:“都习惯,二嫂子也待我很好,舅舅不必担心。”
贾赦很是满意,又问:“吃的可习惯?我让你二哥给你寻个扬州厨子来,让你二嫂子把你院子里的小厨房用起来,你在小厨房自己开灶就是。”
林黛玉忙道:“舅舅,不必麻烦了,我吃的惯。”
贾赦说:“不麻烦,这点小事儿你二哥动动嘴,让下人办就成。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,你爹替你交了一年一万两银子的生活费,你吃什么都尽够了。”
说着他又指了指贾琏:“再说你这二哥不成器,还要靠你爹给寻个好差事,他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的。”
王熙凤听前面贾赦照顾林黛玉的话还有些不悦,听到后面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笑着说:“可不是,你二哥有些差事办还好,没差事可不要出去胡混去了吗?让他给妹妹跑腿,可是帮我管束他不去胡混呢!”
林黛玉听了贾赦和王熙凤的安慰心里暖意满满,朝着贾赦拜了拜:“多谢舅舅,多谢二哥二嫂。”
贾赦对王熙凤说:“你妹妹院子里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,奴才也要安排那种知礼通透的,厨子也多安排几个,看你妹妹爱吃什么。”
王熙凤笑着应下:“是,老爷放心,我啊,一定把林妹妹养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他哼了一声:“你也别单把心思用在玉儿身上,你二妹妹和大姐儿你也要上心,尤其你二妹妹身边那奶娘,好好收拾收拾,奴大欺主的事情,在咱们府上不能有。
惜春丫头那里你也多照应,既然我把人接来了,就不能慢待了去。你也想想,这些姑娘们养大了,嫁个好人家,都是你和琏儿的助力。”
王熙凤听到最后一句话,忙端正了态度,认真道:“是,老爷安心,我一定好好教导几位妹妹。”
贾赦提点了王熙凤之后又对黛玉道:“以后你每日辰时去演武场,穿上劲装,我给你上课。”
林黛玉惊呆了:“演武场?”
贾琏和王熙凤也惊呆了,心里都想贾赦是不是疯了,让林妹妹那么一个娇娇弱弱,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学武?何况贾赦自己一个老纨绔,能会什么武艺?
贾赦道:“不错,每日上午习武,下午习文,今日下午你过来,拜了祖师爷,明日正式开课。”
林黛玉见贾赦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,也就没好意思说自己身体不好,平时走两步都要大喘气,很可能习不了武艺。
她素来要强,这时候也咬牙应了下来。
贾赦见了黛玉这态度很是满意,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对黛玉道:“先回去休息吧,调理身体的药膳我会让林之孝给你送去,你每日按时喝。”
林黛玉乖乖的应声,然后行礼离去,贾赦又对王熙凤道:“把你二妹和惜春叫来,还有贾琮,让他也来一趟。”
贾赦不忙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庶子庶女,虽说不是嫡出的,但也得好好教育,省的走了歪路或者像原著里那般,长成个木头。
他贾赦可不能有怂包儿女,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。
王熙凤应了,让身边新提上来的大丫头雪琴去请人,自己则陪在贾琏身边等着贾赦的吩咐。
贾赦喝了口王熙凤亲自端上来的茶,对贾琏道:“你林姑父来信了,说户部那边已经打点好了,你先去跟着户部左侍郎学上一段时间,总有你发挥的时候。”
贾琏问道:“没有官职?”
贾赦斜眼看他:“你没有参加过科举,身上没有功名,想要什么官职?户部可都是实职,那得是圣上认命,你觉得你林姑父有那个本事?”
贾琏听了这话脑袋都垂了下来:“可是”
贾赦道:“别可是了,好好学点真本事,你老子我总会给你谋个官职的。”
贾琏想到贾赦和九阿哥的关系,眼睛里又有了神采,乖乖的应了:“是,儿子会好好学习的,断不会丢了父亲和姑父的脸面。”
他们不知道,他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前院已经翻了天。
为了留下的这些鬼方便行事,贾赦给他们一人发了道符篆,戴在身上,就可以在人前显现出身形,哪怕是没有开天眼的人,也可以看到他们。
今天的天气不错,来福带着他的两百号鬼手下在前院的树荫下避太阳,哪怕他们有了贾赦的护身符,他们也是不习惯看到太阳的,所以坐在那里避太阳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蔫嗒嗒的。
荣国府从前的护院乔三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,对此他很是不屑。
他看来福长的跟骨头架子似的,脸上白里带着青,跟快咽气的人一般,觉得大概自己一根指头就能弄死对方。
他带着同样不服气的兄弟们过来,打算好好教训教训来福,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,好主动辞了这护卫首领的差事,让给自己。
他迈步走过去,见来福身边跟着十来个人,那些人模样长的还不如来福,跟流民也差不多了,现在个个用手挡着脸,病恹恹的模样。
来福见到乔三过来,以为是贾赦有事情要吩咐,忙换上笑脸:“可是老爷找我们?”
乔三嗤笑一声:“找你们?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?老爷随时记得你们?”
来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他身边的两百多号鬼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了乔三的脸上。
乔三话音一落,没来由的就觉得身上一冷,不由有些奇怪。
那两百多号鬼,因为贾赦手头没那么多符,所以现在还没有现形的能力,但若强化身上的阴气,强行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行迹,他们也是可以做到的。
来福挥手压制了一下手下的鬼,收起笑容问道:“既然不是老爷找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来福好歹也是恶鬼出身,他的脾气可算不上好,若不是一成了恶鬼形态就被招到了孙府上,说不定他得吃多少人呢。
现在之所以还能好好的跟乔三交流,而不是一口把他吞了,那是怕贾赦惩罚他,不然就凭着乔三这句话,他就可以送乔三来给他们当同类。
乔三身后一群人哈哈大笑,其中一个壮汉直接指着来福:“自然是来教训教训你这个快咽气的病秧子,让你知道知道你配不配当这个护卫统领。”
来福挑了挑自己的眉眼:“我不配,是说你们配吗?”
那壮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:“你看看老子的身体,再看看你的,老子一个人能打你七八个,你说说你配不配当统领?”
来福哦了一声:“一个人打我七八个?”他忽然勾起了嘴角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那壮汉不乐意了:“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?还找打?”
来福身边一直病恹恹用手遮太阳的鬼站了起来,王水面带不悦的看向来福:“好吵,直接动手,别叨叨,成不?”
这十来个鬼能在二百多个鬼里脱颖而出,拿到护身符,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。王水更是其中的翘楚,要不是他鬼人缘不好,首领就不一定是来福了。
来福面无表情的扫了王水一眼,对那壮汉道:“听到没?赶紧动手,我兄弟等着你们滚蛋睡觉呢。”
他们鬼的正常作息就应该是白天睡觉,晚上出来活动,现在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,也是他们最犯困的时候。
壮汉怒了,他直接冲上来,抬起拳头就要朝着来福脸上落下去。
“啊!”壮汉一拳下去,猛的惨叫起来,手上火辣辣的疼,如同进了油锅里一般。
来福好整以暇的看着壮汉:“继续啊!”
壮汉抱着拳头嗷嗷惨叫:“妖术!他会妖术!”
乔三和他带来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,一个个忍不住后退,生怕中了妖术。
来福笑的阴森森的:“我哪儿会什么妖术啊,你不敢打我,就说不敢打我呗,来,继续啊。”
壮汉不断的惨叫,在地上打滚,哪儿还敢再应声。
32、太子的野望(2/2)
王水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拍了拍身上的衣裳道:“我换个地方睡觉去了。”
王水从树荫下走出,众人才看清楚他的脸,他脸的从额头正中间,一直到下巴那里,竟然有直直的一道刀疤,看那深度似乎就要把人活生生劈成两半,刀疤两边的肉都翻了起来,虽然不流血了,但看着极为的渗人。
“啊!鬼!鬼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那些跟着乔三来的人都掉头朝着来的方向跑去。
来福手下两百多号鬼,个个都不是善茬,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去自如,他们往回跑的路上就遭遇了鬼打墙。
至于来福等众鬼,换了个位置,继续避太阳补觉去了。
九阿哥府上接到太子的拜帖时,九阿哥正跟八阿哥、十阿哥、十四阿哥聚在一起喝酒。
十阿哥沉不住气,看到拜帖就道:“九哥,太子这是做什么?黄鼠狼给鸡拜年?”
八阿哥斥道:“十弟!不可胡说!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十阿哥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:“他知道了能怎么样,还能砍了我不成?”
八阿哥道:“他是君,你是臣,你对太子不敬,太子不说什么,皇阿玛也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十阿哥不服气道:“什么君臣,皇阿玛就是偏心!”
九阿哥在这时候开口了:“十弟,别说了。”
皇阿玛偏心是他们所有兄弟心里的一个痛,和太子被皇阿玛带大不同,他们都是被额娘带大的,皇阿玛每□□务繁忙,鲜少有时间去看他们。
见了他们以后最多也就是考教他们的学问,表现的优秀了,皇阿玛夸奖几句,他们就会高兴的不得了。可想得皇阿玛几句夸奖,在背后要付出的努力是难以想象的。
他们所有的兄弟在皇阿玛面前都会装乖巧,表现自己优秀耀眼的一面。
可太子不同,太子无论表现的好还是不好,皇阿玛都会宠着他,他发脾□□阿玛会哄他,他不吃饭了,皇阿玛亲自喂他,他每天都能被皇阿玛手把手亲自教导。
凭什么啊?都是皇阿玛的儿子,他有个当皇后的母亲,就比他们更高贵吗?
众兄弟都不服气,都想跟太子比个长短,也都看太子不大顺眼。
九阿哥警告的看向十阿哥:“你要不想被皇阿玛厌弃,就把你对太子的不满藏起来。”
十阿哥哼了一声,别过头不说话了。
八阿哥见九阿哥竟然沉稳了许多,很是诧异,从前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,第一个跳出来骂太子的必然是九阿哥自己。
八阿哥笑道:“想来太子也是听说了昨日的事情,要来探探究竟。”
他可是听说昨日慈恩主持来了以后看到宅子上那阴气都变了脸色。
九阿哥想的跟八阿哥差不多,他思忖片刻后道:“走吧,去请太子殿下进来。”
不管太子的目的是什么,他总不能不让人家上门吧。
几人收了酒菜,一起出门迎接太子。
“臣弟见过太子殿下。”到了门口,四个人齐齐朝着太子行礼下拜。
太子忙将几个人扶起来,笑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,咱们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。”
几人对此嗤之以鼻,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以知礼守礼闻名?
九阿哥先开口:“太子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?有事儿吩咐臣弟一声,臣弟过去就是。”
太子拉着九阿哥进门,笑的和煦:“我来找九弟自然是我上门了,哪有让九弟去的道理。”
“今日哥哥来蹭你的饭,你可别嫌弃哥哥。”太子态度十分的友善,对几人来说都是头一回。
九阿哥说:“太子殿下说的这是哪儿的话,太子殿下上门,是臣弟的荣幸,一顿饭算什么。”
其实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儿,要吃饭那也是晚上的事情了。九阿哥带着人去了花厅,让人上了茶和点心,才对太子道:“太子殿下尝尝,这茶是我着人从南边运来的新茶,虽然不是贡品,但味道还过的去。”
太子端起来茶品了一口,道:“好茶,九弟不愧是兄弟们最有钱的,用的果然都是好东西。”
九阿哥表情僵硬了一瞬: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皇阿玛训斥弟弟丢了爱新觉罗家的脸,这有钱还是不提也罢。”
九阿哥心眼儿其实不大,刚才太子这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,对太子的不满又多了一分。
太子殿下叹了口气,说:“不瞒九弟,其实我觉得九弟做生意挺好的,就像九弟说的,你花的银子都是自己赚来的,花的心安理得。哪儿像哥哥我,手里拮据,少不得靠下面的人。”
太子这话一出不说九阿哥惊到了,就是老八、老十、老十四也都被惊到了,太子心高气傲,什么时候说过这样认怂的话了?
就见太子微微垂下眸子:“若是可以,孤希望自孤以下,个个都可以清正廉洁。本本分分赚银子,有什么丢人的?”
他幼时,皇阿玛就曾教导他,做人做事要做到正大光明,他一直记在心里,也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正大光明的人。
可惜长大之后还是被先是磨平了棱角,也渐渐被黑暗所同化。
众人被这样感伤的太子惊的目瞪口呆,八阿哥更是起了警惕之心,他甚至怀疑太子是来挖墙脚的,太子是银子不够使了,所以来拉拢九弟了?
太子只稍稍感伤了一会儿就再次开口:“这次我过来其实是皇阿玛的意思。”
说到这里,太子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色,他并不打算按照皇阿玛的意思,给他当木仓使,一口气得罪四个弟弟。
九阿哥立马坐直了身体:“皇阿玛请太子殿下来可是要宣什么口谕?”
太子说:“还不是昨日的事情,九弟闹的太大了,皇阿玛就让我来探探,看那贾赦是不是个修歪门邪道的。你知道的,咱们皇家定然是容不下这样的人的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说:“皇阿玛是要让我探个底,再做处理的,但我思忖着九弟跟贾赦似乎关系不错,就给你提个醒。皇阿玛那里你自己去报个备。”
九阿哥万万想不到太子竟然是来示好的,不过这个情他领了,他拱手对太子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这情弟弟领了,日后太子殿下若有什么用的到弟弟的地方,弟弟绝对义不容辞。”
太子当然知道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的道理,他若是无所求,对方可要怀疑他的目的了。
所以他也没跟九阿哥客气,直接道:“不瞒九弟,我这里还真有些事情,想请九弟帮忙。”
九阿哥闻言果然松了口气,礼下于人,必有所求,太子若是没个所求,还卖这么大个人情,他可就要担心了。
他豪爽道:“太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弟弟,你我兄弟之间,不必客气。”
太子笑的有些不好意思:“九弟也知道哥哥我,手下听我话的人不少,可用钱的地方也多,实在囊中羞涩。但我这人,实在不大容的下那些朝百姓伸手的官吏,便想着正经的法子,弄些银子来。
九弟若是愿意帮忙,便把哥哥的银子都拿去,投到你的生意里去,算哥哥个份子,帮哥哥赚点钱,你看怎么样?”
九阿哥听了这话真是通体舒畅,他长这么大,因着喜欢做生意处处被人瞧不起,皇阿玛斥责他,额娘对他失望,哥哥也劝他收手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求到他头上,说需要他做生意的本事,而且求上门的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。九阿哥忽然就觉得这个太子爷怎么看怎么顺眼了,甚至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。
他直接拍着胸脯大包大揽:“太子殿下放心,别的事情弟弟不敢说,这做生意赚银子的事情,弟弟敢说,整个朝堂也没谁能跟弟弟比的。你的银子放这里,弟弟给你算五成的份子,保管银子到了我手里一年翻五番。”
太子大喜,拉着九阿哥说:“如此就多谢九弟了,九弟真是帮了哥哥我的大忙!日后孤若是登基,九弟可一定要帮孤管理内务府。”
九阿哥立马保证没有问题,保证完了才惊觉不对,八哥还坐在他旁边呢。
微微转头,果然见八阿哥脸上都没有了表情。
八阿哥现在都快气疯了,他从九弟这里拿银子,每次都是九弟主动送上门,他再推拒几次,再顺势收下。哪有太子这样的手段。
拿着银子入股,谁知道他拿多少银子出来,九弟就直接许诺了五成的份子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九弟的生意做的有多大,九弟这是把自己一半的家产都送给太子了啊!
他是真没想到,太子这么纡尊降贵,竟然还真是为九弟的钱来的。
十阿哥也看出了八阿哥表情不对,忙打圆场:“九哥,别瞎说,皇阿玛还在呢,咱们商量这个,皇阿玛知道了怕是不好。”
太子笑道:“是孤一高兴,说错话了,回去以后跟皇阿玛赔罪。”
众人没说什么,谁不知道皇阿玛最疼太子,别说太子只是说高兴了说错了话,就算太子造反,皇阿玛都不一定会把他怎么样。
九阿哥忙转移话题:“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太子殿下,若不是太子殿下提点,说不得我还要连累额娘。”
太子若是回去跟康熙说贾赦是歪门邪道,企图害太子或者皇上,那以皇帝的多疑,他说不定就要被圈禁,连带着他宫里的额娘都要被牵连。
历朝历代,巫蛊之祸,都不是小事儿。
太子笑道:“这是什么事儿?咱们兄弟之间,孤还能看着你被圈了不成?再说了,这次也是孤有求于你,你帮了孤的大忙。”
说到这里他朝左右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道:“这贾赦到底是怎么回事?九弟还得跟孤说说,孤也要亲自去看看,回去才好跟皇阿玛回话。”
九阿哥知道事关重大,忙说:“我问过贾仙师,他说他是茅山派的掌门,是正儿八经修道的,不是什么邪门歪道。”
他愤怒道:“也不知道是谁在皇阿玛跟前乱嚼舌根子,贾仙师那是真有手段的,我隔壁那宅子里那么多鬼,都被他收服了,他身上金光闪烁,一看就是玄门正法,可不是什么歪道。”
太子眸光闪了闪,对九阿哥道:“既然是茅山的掌门,那就好查了,回头孤让皇阿玛派人去茅山查查,看贾赦是不是茅山的掌门,若是对上了,显然是玄门正法。”
又道:“孤过几日要过生辰,你帮孤把人带来,就说是孤想见见。到时候孤探探底,也好跟皇阿玛交待。”
九阿哥忙道:“好,这事儿包在弟弟身上了,太子殿下放心,那日我一定将人给殿下带去。”
天家无父子,更没有什么兄弟。在九阿哥他们看来,最牢靠的关系无非是利益,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既然现在太子要用他赚钱,拿他当钱袋子,那么太子就一定会把他护在羽翼之下。他相信太子一定会在皇阿玛面前保他。
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太子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他的钱袋子,而是贾赦。
在太子看来,钱不钱的,对他虽然有用,但作用不是最大的。
他小的时候,皇阿玛就教过他釜底抽薪,既然要做,就一定要从根子上断绝才是长久之计。
他觉得他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源于皇阿玛太能生了,他这个所谓的太子就是个靶子。他立在那里,就是个孤家寡人,兄弟们哪个不想扳倒他?
可他呢?斗倒了一个又一个。底下的弟弟们就跟韭菜一样,一茬一茬的长,他已经不再年轻了,弟弟们还朝气蓬勃,皇阿玛老当益壮,现在宫里还有怀孕的妃子。
他甚至怀疑,他这么每天呕心沥血,吃不好睡不好,到他死的时候会不会还是太子?皇阿玛身体依旧硬朗,还可以让妃子怀孕,弟弟们又有长成的,十分优秀。
只有他,长期辛劳,最后早早就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九阿哥说:“既然事情说好了,孤就先走了,回头孤让人把银子给九弟送过来。”
几位阿哥忙站起来去送太子。
太子笑着从九阿哥府出来,路过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贾赦住的府邸,他倒是不在乎贾赦是不是邪门歪道,若是邪道士,那更好,只要能帮自己釜底抽薪,就是好的。
不管是黑猫,还是白猫,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。
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离希望又近了一步,神清气爽,晚上说不定不会做噩梦了。
“主子,奴才查清楚了,贾赦的确有一个女儿,是庶出的,闺名贾迎春,今年刚好到了说亲的年纪。”
回到府内,下面的人就来报告了。
太子蹙眉;“庶出的?”
“是。”
太子不语,心里在想着什么,就听手下道:“主子,奴才还打探到,在贾府内,贾赦最宠爱的不是他亲生女儿,而是他的外甥女,从扬州接来的,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。”
太子道:“哦?怎么个宠爱法?”
那手下道:“听说贾赦收了林家姑娘做开山大弟子,还把儿子儿媳妇敲打了半天,让他们好好对林家姑娘,在贾府,林家姑娘几乎被当祖宗一样供着。”
太子惊讶:“果然如此?”
手下道:“奴才打听的真真的,断然不会出错。”
太子敲了敲桌面,他早就对那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太子妃不满意了,这次或许可以借机换个太子妃。
他笑了笑,说:“行了,你下去吧,贾家那边的事情你给孤盯着一些。”
太子离开后,九阿哥再回去的时候看到八阿哥脸上就有些尴尬:“八哥,刚才太子说的那个事情,你也知道利害轻重,为了额娘,我也得承这个情。”
八阿哥笑着说:“我知道的,九弟不必多想,这点道理我哪儿能不明白,我不会怪九弟的。”
十阿哥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什么叫不怪?说的好像九阿哥做错了什么一样。不过他们跟八哥感情一直很好,他觉得八哥这话应该没有别的意思。
十四阿哥却道:“九哥,我也想找贾赦算个命,你帮我说说?”
九阿哥严肃道:“你可别搅和到这事情里来,离贾赦远点,现在皇阿玛可是看着呢。”
他想起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,道:“历朝历代死在巫蛊之祸下的人有多少?就是皇子,太子,也不是没有。”
十四听了这话忙收起了跃跃欲试的表情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其实十四对那个位置也是有想法的,他母亲也是四妃之一,又算是皇阿玛的老来子,很得皇阿玛喜欢,他为什么不能争一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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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在家里,太子有多暴躁,多恨不得杀尽天下人,但出了门的太子殿下永远是嘴角含笑,儒雅有礼的。
太子将随身的荷包递到李德全手里:“皇阿玛今日心情可好?饭可用的香?”
李德全恭恭敬敬的接过太子的赏赐,道:“陛下今日进了两碗饭,用的香,就是想太子殿下了。”
太子嘴角勾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,对李德全道:“李公公辛苦了,孤不能时时陪伴在皇阿玛身边,全靠你们照应,我心中常常不安。你们好好照顾皇阿玛,多尽心,我必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”
李德全忙跪下:“照顾陛下是奴才的本分,不敢当太子殿下如此夸赞。”
太子扶起李德全:“李公公是皇阿玛身边的老人了,不必这般多礼。”
将李德全扶起来后他拍了拍李德全的肩膀,才迈步进了大殿,任谁都想不到这般关心父亲,温雅知礼的太子做梦都想阉了他的皇阿玛。
“胤礽给皇阿玛请安。”太子进了大殿之后就跪下给康熙请安。
康熙见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来了,满脸喜色,将太子拉过来道:“不是说了吗?咱们父子之间不必那般多礼,你这孩子,小时候不这样,长大了怎么多礼起来。”
太子依旧笑的如沐春风:“还不是太傅教的,说礼不可废,儿臣身为太子,要时时刻刻守礼,不然御史若是参儿臣,皇阿玛也难做。”
心中却想,小时候他只把皇阿玛当皇阿玛,皇阿玛也只宠他一个人,他自然什么都敢,可长大以后他清楚的知道,皇阿玛还是皇帝,还是那么多兄弟的皇阿玛。
康熙道:“你呀,就是这样,事事都要做到最好,都要让人挑不出来毛病。”
康熙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,就是因为这个太子太优秀了,让他不得不起了忌惮的心思。更何况,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,他不得不防,不得不分权。
他拉着太子坐下:“朕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,咱们父子好几日没一起用膳了,今日可要多吃一些。”
太子从善如流的坐下,吃了几筷子康熙给布的菜,笑着说:“还是皇阿玛对儿臣最好。”
他们父子吃饭一直是这样,不让奴才在旁边布菜。
幼时别的孩子都有母妃照料,胤礽从小就没了娘,胆小害怕,不愿意让奴才抱着喂饭,康熙就亲自抱着喂,后来大些了,也是康熙坐在一旁亲自布菜,不假手那些奴才。
康熙看着乖巧听话的孩子,却总觉得有些疏离,幼时的胤礽会跟他发脾气,会缠着他,脸上的笑容没有这般如沐春风,却很真实。
终究还是变了,天家无父子啊!
他心中微微伤感片刻就对胤礽道:“你可听说了你九弟的事情?”
胤礽闻言收起了笑容,表情变的严肃起来:“儿臣都听说了。”
康熙道:“你找个机会去谈谈你九弟的底,看看他要做什么。”
胤礽道:“是。”
康熙又道:“过两日是你的生辰,刚好,你请那贾赦来看看,是不是什么邪道,若是的话,早日处置了也好。”
胤礽眸光闪了闪,道:“是,皇阿玛安心,我随后就安排。”
胤礽在康熙这里吃完饭,陪着康熙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离开,没有人知道,那个温和儒雅的太子殿下回了东宫之后就砸了一套东西,暴躁易怒。
胤礽砸了一整套的茶具后才将心中的怒气去了个七七八八,重新坐回椅子边,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,似乎又是那个端正温雅的太子殿下。
皇阿玛叫他来的意思,他已经明白了,无非就是拿他当木仓使,探九弟和贾赦的底罢了。这种事情皇阿玛没有少做,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寒心。
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养在皇阿玛身边,皇阿玛对他的好他都记得,他也从不怀疑皇阿玛对他和母后的感情,若说皇阿玛在众子女和妃嫔中,对谁有真心,那就只有他和母后了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
皇阿玛对她母后情深,可该临幸那些宫妃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临幸?就是德妃那个爬床的宫女他也一样不放过。儿子生了一茬又一茬,那时候他想的起帝后情深吗?
皇阿玛一手把他养大,可该防备的时候半点都不手软,给大阿哥分权,用明珠来制衡索额图,哪样不是在打压他?现在甚至还弄出个八贤王!
他闭上眼睛,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。
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,皇阿玛会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,皇阿玛小时候太皇太后是怎么教导他为帝之道的。
这个曾经辅佐了两任皇帝的蒙古女子最厉害的就是一手平衡之道,那时候顺治皇帝早逝,太皇太后和他的皇阿玛老的老,小的小,朝中大权都被鳌拜把持。
太皇太后教导皇阿玛的第一课就是斗鳌拜,她教皇阿玛,跟鳌拜这样的权臣斗,不能硬着来,要借力打力,用权衡之道。
下课之后,皇阿玛就迎娶了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,让索尼这个老狐狸站在了皇阿玛这一边。
接下来的事情皇阿玛没有再给他讲,但他清楚,他的母族出了索额图这个舅舅,又出了他母后这个皇后和他这个太子,权柄太大,皇阿玛提拔明珠和大阿哥,也是为了平衡。
那一刻,他是伤心的。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,可从小疼爱他的皇阿玛对他的爱却掺杂了太多的利益权柄,说防备就防备,说制衡就制衡。
他没有母亲,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,有的就是把他一手养大的皇阿玛,可这皇阿玛的所作所为,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纵观历史,被废的太子,能有什么好下场?
他和别的阿哥们不同,那些阿哥还能选择做个闲散王爷,但他呢,他若不斗,就只能死。
他握紧了拳头,皇阿玛若是不能生了,只有他一个儿子了,就还会是幼时那个全心全意疼爱他的皇阿玛了。
他起身开门,让心腹过来收拾屋子里的东西,又道:“备车,去九阿哥府。”
贾赦从扬州回来之后就事情不断,终于安顿下来后,他松了口气,对林之孝说:“去,请林姑娘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林之孝恭敬道。
贾琏陪在贾赦身旁,小心道:“老爷为何格外在意林妹妹?”
贾赦斜了贾琏一眼,道:“你林妹妹以后就是为父的开山大弟子了,以后说不得你还得靠你妹妹帮扶,你以后对她客气些。”
贾琏:???
他爹收林妹妹做弟子?教林妹妹什么?吃喝纨绔吗?林姑父可是正儿八经的一甲探花郎,她想学什么不能跟自己亲爹学?
“林妹妹跟着老爷学什么?儿子是不是也能听一些?”贾琏试探道。
贾赦扫了贾琏一眼:“你没那个天赋,学了也没用,你媳妇都比你强。”
贾琏:“”是亲爹吗?
贾赦这话倒不是糊弄贾琏的,王熙凤好歹也是神仙下凡,人家是正经有仙缘的,跟贾琏这种凡人完全不同。
贾琏还想再说点什么,林黛玉已经进来了,她身旁还跟着笑意盈盈的王熙凤,王熙凤一进来就笑着向贾赦行礼,林黛玉也跟着给贾赦行礼。
贾赦让两人起来,然后问黛玉:“在这里可住的习惯?”
林黛玉柔声道:“都习惯,二嫂子也待我很好,舅舅不必担心。”
贾赦很是满意,又问:“吃的可习惯?我让你二哥给你寻个扬州厨子来,让你二嫂子把你院子里的小厨房用起来,你在小厨房自己开灶就是。”
林黛玉忙道:“舅舅,不必麻烦了,我吃的惯。”
贾赦说:“不麻烦,这点小事儿你二哥动动嘴,让下人办就成。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,你爹替你交了一年一万两银子的生活费,你吃什么都尽够了。”
说着他又指了指贾琏:“再说你这二哥不成器,还要靠你爹给寻个好差事,他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的。”
王熙凤听前面贾赦照顾林黛玉的话还有些不悦,听到后面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笑着说:“可不是,你二哥有些差事办还好,没差事可不要出去胡混去了吗?让他给妹妹跑腿,可是帮我管束他不去胡混呢!”
林黛玉听了贾赦和王熙凤的安慰心里暖意满满,朝着贾赦拜了拜:“多谢舅舅,多谢二哥二嫂。”
贾赦对王熙凤说:“你妹妹院子里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,奴才也要安排那种知礼通透的,厨子也多安排几个,看你妹妹爱吃什么。”
王熙凤笑着应下:“是,老爷放心,我啊,一定把林妹妹养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他哼了一声:“你也别单把心思用在玉儿身上,你二妹妹和大姐儿你也要上心,尤其你二妹妹身边那奶娘,好好收拾收拾,奴大欺主的事情,在咱们府上不能有。
惜春丫头那里你也多照应,既然我把人接来了,就不能慢待了去。你也想想,这些姑娘们养大了,嫁个好人家,都是你和琏儿的助力。”
王熙凤听到最后一句话,忙端正了态度,认真道:“是,老爷安心,我一定好好教导几位妹妹。”
贾赦提点了王熙凤之后又对黛玉道:“以后你每日辰时去演武场,穿上劲装,我给你上课。”
林黛玉惊呆了:“演武场?”
贾琏和王熙凤也惊呆了,心里都想贾赦是不是疯了,让林妹妹那么一个娇娇弱弱,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学武?何况贾赦自己一个老纨绔,能会什么武艺?
贾赦道:“不错,每日上午习武,下午习文,今日下午你过来,拜了祖师爷,明日正式开课。”
林黛玉见贾赦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,也就没好意思说自己身体不好,平时走两步都要大喘气,很可能习不了武艺。
她素来要强,这时候也咬牙应了下来。
贾赦见了黛玉这态度很是满意,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对黛玉道:“先回去休息吧,调理身体的药膳我会让林之孝给你送去,你每日按时喝。”
林黛玉乖乖的应声,然后行礼离去,贾赦又对王熙凤道:“把你二妹和惜春叫来,还有贾琮,让他也来一趟。”
贾赦不忙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庶子庶女,虽说不是嫡出的,但也得好好教育,省的走了歪路或者像原著里那般,长成个木头。
他贾赦可不能有怂包儿女,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。
王熙凤应了,让身边新提上来的大丫头雪琴去请人,自己则陪在贾琏身边等着贾赦的吩咐。
贾赦喝了口王熙凤亲自端上来的茶,对贾琏道:“你林姑父来信了,说户部那边已经打点好了,你先去跟着户部左侍郎学上一段时间,总有你发挥的时候。”
贾琏问道:“没有官职?”
贾赦斜眼看他:“你没有参加过科举,身上没有功名,想要什么官职?户部可都是实职,那得是圣上认命,你觉得你林姑父有那个本事?”
贾琏听了这话脑袋都垂了下来:“可是”
贾赦道:“别可是了,好好学点真本事,你老子我总会给你谋个官职的。”
贾琏想到贾赦和九阿哥的关系,眼睛里又有了神采,乖乖的应了:“是,儿子会好好学习的,断不会丢了父亲和姑父的脸面。”
他们不知道,他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前院已经翻了天。
为了留下的这些鬼方便行事,贾赦给他们一人发了道符篆,戴在身上,就可以在人前显现出身形,哪怕是没有开天眼的人,也可以看到他们。
今天的天气不错,来福带着他的两百号鬼手下在前院的树荫下避太阳,哪怕他们有了贾赦的护身符,他们也是不习惯看到太阳的,所以坐在那里避太阳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蔫嗒嗒的。
荣国府从前的护院乔三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,对此他很是不屑。
他看来福长的跟骨头架子似的,脸上白里带着青,跟快咽气的人一般,觉得大概自己一根指头就能弄死对方。
他带着同样不服气的兄弟们过来,打算好好教训教训来福,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,好主动辞了这护卫首领的差事,让给自己。
他迈步走过去,见来福身边跟着十来个人,那些人模样长的还不如来福,跟流民也差不多了,现在个个用手挡着脸,病恹恹的模样。
来福见到乔三过来,以为是贾赦有事情要吩咐,忙换上笑脸:“可是老爷找我们?”
乔三嗤笑一声:“找你们?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?老爷随时记得你们?”
来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他身边的两百多号鬼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了乔三的脸上。
乔三话音一落,没来由的就觉得身上一冷,不由有些奇怪。
那两百多号鬼,因为贾赦手头没那么多符,所以现在还没有现形的能力,但若强化身上的阴气,强行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行迹,他们也是可以做到的。
来福挥手压制了一下手下的鬼,收起笑容问道:“既然不是老爷找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来福好歹也是恶鬼出身,他的脾气可算不上好,若不是一成了恶鬼形态就被招到了孙府上,说不定他得吃多少人呢。
现在之所以还能好好的跟乔三交流,而不是一口把他吞了,那是怕贾赦惩罚他,不然就凭着乔三这句话,他就可以送乔三来给他们当同类。
乔三身后一群人哈哈大笑,其中一个壮汉直接指着来福:“自然是来教训教训你这个快咽气的病秧子,让你知道知道你配不配当这个护卫统领。”
来福挑了挑自己的眉眼:“我不配,是说你们配吗?”
那壮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:“你看看老子的身体,再看看你的,老子一个人能打你七八个,你说说你配不配当统领?”
来福哦了一声:“一个人打我七八个?”他忽然勾起了嘴角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那壮汉不乐意了:“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?还找打?”
来福身边一直病恹恹用手遮太阳的鬼站了起来,王水面带不悦的看向来福:“好吵,直接动手,别叨叨,成不?”
这十来个鬼能在二百多个鬼里脱颖而出,拿到护身符,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。王水更是其中的翘楚,要不是他鬼人缘不好,首领就不一定是来福了。
来福面无表情的扫了王水一眼,对那壮汉道:“听到没?赶紧动手,我兄弟等着你们滚蛋睡觉呢。”
他们鬼的正常作息就应该是白天睡觉,晚上出来活动,现在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,也是他们最犯困的时候。
壮汉怒了,他直接冲上来,抬起拳头就要朝着来福脸上落下去。
“啊!”壮汉一拳下去,猛的惨叫起来,手上火辣辣的疼,如同进了油锅里一般。
来福好整以暇的看着壮汉:“继续啊!”
壮汉抱着拳头嗷嗷惨叫:“妖术!他会妖术!”
乔三和他带来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,一个个忍不住后退,生怕中了妖术。
来福笑的阴森森的:“我哪儿会什么妖术啊,你不敢打我,就说不敢打我呗,来,继续啊。”
壮汉不断的惨叫,在地上打滚,哪儿还敢再应声。
32、太子的野望(2/2)
王水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拍了拍身上的衣裳道:“我换个地方睡觉去了。”
王水从树荫下走出,众人才看清楚他的脸,他脸的从额头正中间,一直到下巴那里,竟然有直直的一道刀疤,看那深度似乎就要把人活生生劈成两半,刀疤两边的肉都翻了起来,虽然不流血了,但看着极为的渗人。
“啊!鬼!鬼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那些跟着乔三来的人都掉头朝着来的方向跑去。
来福手下两百多号鬼,个个都不是善茬,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去自如,他们往回跑的路上就遭遇了鬼打墙。
至于来福等众鬼,换了个位置,继续避太阳补觉去了。
九阿哥府上接到太子的拜帖时,九阿哥正跟八阿哥、十阿哥、十四阿哥聚在一起喝酒。
十阿哥沉不住气,看到拜帖就道:“九哥,太子这是做什么?黄鼠狼给鸡拜年?”
八阿哥斥道:“十弟!不可胡说!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十阿哥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:“他知道了能怎么样,还能砍了我不成?”
八阿哥道:“他是君,你是臣,你对太子不敬,太子不说什么,皇阿玛也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十阿哥不服气道:“什么君臣,皇阿玛就是偏心!”
九阿哥在这时候开口了:“十弟,别说了。”
皇阿玛偏心是他们所有兄弟心里的一个痛,和太子被皇阿玛带大不同,他们都是被额娘带大的,皇阿玛每□□务繁忙,鲜少有时间去看他们。
见了他们以后最多也就是考教他们的学问,表现的优秀了,皇阿玛夸奖几句,他们就会高兴的不得了。可想得皇阿玛几句夸奖,在背后要付出的努力是难以想象的。
他们所有的兄弟在皇阿玛面前都会装乖巧,表现自己优秀耀眼的一面。
可太子不同,太子无论表现的好还是不好,皇阿玛都会宠着他,他发脾□□阿玛会哄他,他不吃饭了,皇阿玛亲自喂他,他每天都能被皇阿玛手把手亲自教导。
凭什么啊?都是皇阿玛的儿子,他有个当皇后的母亲,就比他们更高贵吗?
众兄弟都不服气,都想跟太子比个长短,也都看太子不大顺眼。
九阿哥警告的看向十阿哥:“你要不想被皇阿玛厌弃,就把你对太子的不满藏起来。”
十阿哥哼了一声,别过头不说话了。
八阿哥见九阿哥竟然沉稳了许多,很是诧异,从前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,第一个跳出来骂太子的必然是九阿哥自己。
八阿哥笑道:“想来太子也是听说了昨日的事情,要来探探究竟。”
他可是听说昨日慈恩主持来了以后看到宅子上那阴气都变了脸色。
九阿哥想的跟八阿哥差不多,他思忖片刻后道:“走吧,去请太子殿下进来。”
不管太子的目的是什么,他总不能不让人家上门吧。
几人收了酒菜,一起出门迎接太子。
“臣弟见过太子殿下。”到了门口,四个人齐齐朝着太子行礼下拜。
太子忙将几个人扶起来,笑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,咱们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。”
几人对此嗤之以鼻,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以知礼守礼闻名?
九阿哥先开口:“太子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?有事儿吩咐臣弟一声,臣弟过去就是。”
太子拉着九阿哥进门,笑的和煦:“我来找九弟自然是我上门了,哪有让九弟去的道理。”
“今日哥哥来蹭你的饭,你可别嫌弃哥哥。”太子态度十分的友善,对几人来说都是头一回。
九阿哥说:“太子殿下说的这是哪儿的话,太子殿下上门,是臣弟的荣幸,一顿饭算什么。”
其实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儿,要吃饭那也是晚上的事情了。九阿哥带着人去了花厅,让人上了茶和点心,才对太子道:“太子殿下尝尝,这茶是我着人从南边运来的新茶,虽然不是贡品,但味道还过的去。”
太子端起来茶品了一口,道:“好茶,九弟不愧是兄弟们最有钱的,用的果然都是好东西。”
九阿哥表情僵硬了一瞬: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皇阿玛训斥弟弟丢了爱新觉罗家的脸,这有钱还是不提也罢。”
九阿哥心眼儿其实不大,刚才太子这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,对太子的不满又多了一分。
太子殿下叹了口气,说:“不瞒九弟,其实我觉得九弟做生意挺好的,就像九弟说的,你花的银子都是自己赚来的,花的心安理得。哪儿像哥哥我,手里拮据,少不得靠下面的人。”
太子这话一出不说九阿哥惊到了,就是老八、老十、老十四也都被惊到了,太子心高气傲,什么时候说过这样认怂的话了?
就见太子微微垂下眸子:“若是可以,孤希望自孤以下,个个都可以清正廉洁。本本分分赚银子,有什么丢人的?”
他幼时,皇阿玛就曾教导他,做人做事要做到正大光明,他一直记在心里,也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正大光明的人。
可惜长大之后还是被先是磨平了棱角,也渐渐被黑暗所同化。
众人被这样感伤的太子惊的目瞪口呆,八阿哥更是起了警惕之心,他甚至怀疑太子是来挖墙脚的,太子是银子不够使了,所以来拉拢九弟了?
太子只稍稍感伤了一会儿就再次开口:“这次我过来其实是皇阿玛的意思。”
说到这里,太子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色,他并不打算按照皇阿玛的意思,给他当木仓使,一口气得罪四个弟弟。
九阿哥立马坐直了身体:“皇阿玛请太子殿下来可是要宣什么口谕?”
太子说:“还不是昨日的事情,九弟闹的太大了,皇阿玛就让我来探探,看那贾赦是不是个修歪门邪道的。你知道的,咱们皇家定然是容不下这样的人的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说:“皇阿玛是要让我探个底,再做处理的,但我思忖着九弟跟贾赦似乎关系不错,就给你提个醒。皇阿玛那里你自己去报个备。”
九阿哥万万想不到太子竟然是来示好的,不过这个情他领了,他拱手对太子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这情弟弟领了,日后太子殿下若有什么用的到弟弟的地方,弟弟绝对义不容辞。”
太子当然知道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的道理,他若是无所求,对方可要怀疑他的目的了。
所以他也没跟九阿哥客气,直接道:“不瞒九弟,我这里还真有些事情,想请九弟帮忙。”
九阿哥闻言果然松了口气,礼下于人,必有所求,太子若是没个所求,还卖这么大个人情,他可就要担心了。
他豪爽道:“太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弟弟,你我兄弟之间,不必客气。”
太子笑的有些不好意思:“九弟也知道哥哥我,手下听我话的人不少,可用钱的地方也多,实在囊中羞涩。但我这人,实在不大容的下那些朝百姓伸手的官吏,便想着正经的法子,弄些银子来。
九弟若是愿意帮忙,便把哥哥的银子都拿去,投到你的生意里去,算哥哥个份子,帮哥哥赚点钱,你看怎么样?”
九阿哥听了这话真是通体舒畅,他长这么大,因着喜欢做生意处处被人瞧不起,皇阿玛斥责他,额娘对他失望,哥哥也劝他收手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求到他头上,说需要他做生意的本事,而且求上门的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。九阿哥忽然就觉得这个太子爷怎么看怎么顺眼了,甚至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。
他直接拍着胸脯大包大揽:“太子殿下放心,别的事情弟弟不敢说,这做生意赚银子的事情,弟弟敢说,整个朝堂也没谁能跟弟弟比的。你的银子放这里,弟弟给你算五成的份子,保管银子到了我手里一年翻五番。”
太子大喜,拉着九阿哥说:“如此就多谢九弟了,九弟真是帮了哥哥我的大忙!日后孤若是登基,九弟可一定要帮孤管理内务府。”
九阿哥立马保证没有问题,保证完了才惊觉不对,八哥还坐在他旁边呢。
微微转头,果然见八阿哥脸上都没有了表情。
八阿哥现在都快气疯了,他从九弟这里拿银子,每次都是九弟主动送上门,他再推拒几次,再顺势收下。哪有太子这样的手段。
拿着银子入股,谁知道他拿多少银子出来,九弟就直接许诺了五成的份子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九弟的生意做的有多大,九弟这是把自己一半的家产都送给太子了啊!
他是真没想到,太子这么纡尊降贵,竟然还真是为九弟的钱来的。
十阿哥也看出了八阿哥表情不对,忙打圆场:“九哥,别瞎说,皇阿玛还在呢,咱们商量这个,皇阿玛知道了怕是不好。”
太子笑道:“是孤一高兴,说错话了,回去以后跟皇阿玛赔罪。”
众人没说什么,谁不知道皇阿玛最疼太子,别说太子只是说高兴了说错了话,就算太子造反,皇阿玛都不一定会把他怎么样。
九阿哥忙转移话题:“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太子殿下,若不是太子殿下提点,说不得我还要连累额娘。”
太子若是回去跟康熙说贾赦是歪门邪道,企图害太子或者皇上,那以皇帝的多疑,他说不定就要被圈禁,连带着他宫里的额娘都要被牵连。
历朝历代,巫蛊之祸,都不是小事儿。
太子笑道:“这是什么事儿?咱们兄弟之间,孤还能看着你被圈了不成?再说了,这次也是孤有求于你,你帮了孤的大忙。”
说到这里他朝左右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道:“这贾赦到底是怎么回事?九弟还得跟孤说说,孤也要亲自去看看,回去才好跟皇阿玛回话。”
九阿哥知道事关重大,忙说:“我问过贾仙师,他说他是茅山派的掌门,是正儿八经修道的,不是什么邪门歪道。”
他愤怒道:“也不知道是谁在皇阿玛跟前乱嚼舌根子,贾仙师那是真有手段的,我隔壁那宅子里那么多鬼,都被他收服了,他身上金光闪烁,一看就是玄门正法,可不是什么歪道。”
太子眸光闪了闪,对九阿哥道:“既然是茅山的掌门,那就好查了,回头孤让皇阿玛派人去茅山查查,看贾赦是不是茅山的掌门,若是对上了,显然是玄门正法。”
又道:“孤过几日要过生辰,你帮孤把人带来,就说是孤想见见。到时候孤探探底,也好跟皇阿玛交待。”
九阿哥忙道:“好,这事儿包在弟弟身上了,太子殿下放心,那日我一定将人给殿下带去。”
天家无父子,更没有什么兄弟。在九阿哥他们看来,最牢靠的关系无非是利益,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既然现在太子要用他赚钱,拿他当钱袋子,那么太子就一定会把他护在羽翼之下。他相信太子一定会在皇阿玛面前保他。
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太子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他的钱袋子,而是贾赦。
在太子看来,钱不钱的,对他虽然有用,但作用不是最大的。
他小的时候,皇阿玛就教过他釜底抽薪,既然要做,就一定要从根子上断绝才是长久之计。
他觉得他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源于皇阿玛太能生了,他这个所谓的太子就是个靶子。他立在那里,就是个孤家寡人,兄弟们哪个不想扳倒他?
可他呢?斗倒了一个又一个。底下的弟弟们就跟韭菜一样,一茬一茬的长,他已经不再年轻了,弟弟们还朝气蓬勃,皇阿玛老当益壮,现在宫里还有怀孕的妃子。
他甚至怀疑,他这么每天呕心沥血,吃不好睡不好,到他死的时候会不会还是太子?皇阿玛身体依旧硬朗,还可以让妃子怀孕,弟弟们又有长成的,十分优秀。
只有他,长期辛劳,最后早早就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九阿哥说:“既然事情说好了,孤就先走了,回头孤让人把银子给九弟送过来。”
几位阿哥忙站起来去送太子。
太子笑着从九阿哥府出来,路过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贾赦住的府邸,他倒是不在乎贾赦是不是邪门歪道,若是邪道士,那更好,只要能帮自己釜底抽薪,就是好的。
不管是黑猫,还是白猫,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。
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离希望又近了一步,神清气爽,晚上说不定不会做噩梦了。
“主子,奴才查清楚了,贾赦的确有一个女儿,是庶出的,闺名贾迎春,今年刚好到了说亲的年纪。”
回到府内,下面的人就来报告了。
太子蹙眉;“庶出的?”
“是。”
太子不语,心里在想着什么,就听手下道:“主子,奴才还打探到,在贾府内,贾赦最宠爱的不是他亲生女儿,而是他的外甥女,从扬州接来的,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。”
太子道:“哦?怎么个宠爱法?”
那手下道:“听说贾赦收了林家姑娘做开山大弟子,还把儿子儿媳妇敲打了半天,让他们好好对林家姑娘,在贾府,林家姑娘几乎被当祖宗一样供着。”
太子惊讶:“果然如此?”
手下道:“奴才打听的真真的,断然不会出错。”
太子敲了敲桌面,他早就对那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太子妃不满意了,这次或许可以借机换个太子妃。
他笑了笑,说:“行了,你下去吧,贾家那边的事情你给孤盯着一些。”
太子离开后,九阿哥再回去的时候看到八阿哥脸上就有些尴尬:“八哥,刚才太子说的那个事情,你也知道利害轻重,为了额娘,我也得承这个情。”
八阿哥笑着说:“我知道的,九弟不必多想,这点道理我哪儿能不明白,我不会怪九弟的。”
十阿哥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什么叫不怪?说的好像九阿哥做错了什么一样。不过他们跟八哥感情一直很好,他觉得八哥这话应该没有别的意思。
十四阿哥却道:“九哥,我也想找贾赦算个命,你帮我说说?”
九阿哥严肃道:“你可别搅和到这事情里来,离贾赦远点,现在皇阿玛可是看着呢。”
他想起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,道:“历朝历代死在巫蛊之祸下的人有多少?就是皇子,太子,也不是没有。”
十四听了这话忙收起了跃跃欲试的表情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其实十四对那个位置也是有想法的,他母亲也是四妃之一,又算是皇阿玛的老来子,很得皇阿玛喜欢,他为什么不能争一争?
作者有话要说:明天上夹子,更新大概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,之后恢复正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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