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三章 税务所里的另类
那时候农村偏远地区的情况,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想象不出来的。
税务所的工作环境和条件算是好的吧,但是毕竟逃脱不了大环境。住得还算可以吧,但吃的就不敢恭维了,新鲜蔬菜是没有多少的,整个镇子上都没有多少,有一两家卖菜的,但是基本是从城里拉来的便宜货,早已不算是新鲜菜了,所以税务所每年要腌制量大缸酸菜和咸菜,还要挖个地窖存一些萝卜和白菜。街上也就一两家饭馆,饭菜味道不怎么样,何况“上馆子”在当时当地来说是一种奢侈。这样的状况,让李浩然常常想起金城上学的时光,那时候的伙食可是好多了!
出门就是土路或者石头路,晴天一身土,雨天两脚泥,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,而且是自己花钱买的,据说每个月有八块钱的交通补助加在工资里的,李浩然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,反正当时正式干部的工资也就三百多元,李浩然的还不到三百,因为他第一年是见习期。进城虽然有班车,但来去一趟需要在石头路上颠簸五个小时,车费和进城后的食宿费需要花几十元,所以没事的话谁往城里跑呢?
通讯工具基本就谈不到了。从西川城到石岭镇,唯一的电话线是通在石岭邮电所的,而且还是手摇的,每打一次打电话需要从邮电所摇到城里的邮电局,再由邮电局转接,收费当然不便宜,而且要看邮电所工作人员乐不乐意给你打。税务所原来也是装了一部手摇电话的,但中间再增加了邮电所转接这个环节,麻烦不说还经常接不通,后来也不知怎么线路坏了,如今就只是个摆设。
当然,对于土生土长的李浩然来说,这些都不是大问题。虽然经历过数年的城市生活,但也只是做了几年边缘化的城里人,对于家乡的生存条件不至于陌生和嫌弃,所以也不存在适应不适应的问题。更何况,比起绝大多说父老乡亲来,这样的生活条件算是好的,李浩然并没有奢求更好。
关键的问题是工作的不适应以及业余生活的不适应,让李浩然一时之间找不着北了!
说税务所的工作是繁重的,那基本就是个笑话!石岭税务所虽然管辖石岭镇和周边两个乡的税收征管工作,但是这时候正是个体私营经济刚刚加速的时候,全辖区几乎没有像样的企业,就连个体户也就三百户左右,而且大多就是些小门小脸的烟酒杂货铺子。税务所加上李浩然是三个正式干部,另外还有三个协税员,每隔几个月上门收税一次,全年的税收任务还不到十万元,能忙到哪里去呢?人浮于事,冗员过多,李浩然第一次有了切身体会。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别处有没有,但当时的石岭的确是这样的!
李浩然作为新来的大学生,自然是受到高度“器重”的。吴所长煞有介事进行了岗位分工,分给李浩然的是税收台账、统计报表、总结汇报等内勤工作,没有内勤工作的时候就是和大家一起“下队”。李浩然承担的那些内勤工作,虽然不算复杂也不算多,但是一直以来是吴所长最头疼的,因为这些工作没人愿意干,也常常干不好,大家热衷的工作是“下队”。
所谓的下队,就是到经营户中查税收税,这是所里的重点工作。这项工作的要求不高,只要会开票、嘴巴子会说、能够唬住个体户、让对方乖乖交钱就可以了。收税的标准也不用核算什么的,基本都是定额税,每户每月二十元到五十元不等,至于收多收少、收与不收,大一点的经营户由所长说了算,小一点的由专管员说了算,这就是权力!
李浩然一开始跟着下队的时候,充满了豪情与自信。作为一名光荣的税务干部,头顶国徽,肩扛税标,从事的是为国家财政输送血液、为社会运行提供保障的重要工作,无疑是庄严而自豪的。自己作为一名学习过财经专业的大学生,应当可以在这项工作中大显身手。
可是慢慢地他才发现,自己根本进不了这项工作的“核心圈子”,甚至被边缘化了!
收多收少与他无关,收与不收与他无关,开票收钱与他无关,和经营户交涉与他无关!有时候他试图宣讲一下关于税收的政策和理论,可是等他小心翼翼说完,引来的却是轻蔑的眼神甚至是嘲笑。久而久之,在大家的眼里,他就是个球事不懂的书呆子。
他不懂的的确很多!为什么有的收了有的不收?为什么明明铺面大的却收的少、明明生意差的却收得多?后来他才明白了,这里面是有很多猫腻的!那些不收或者少收的,要么是被大家吃酒喝肉了,要么是换成香烟和别的物品揣进兜里了。至于还有一些基本上不闻不问的,鬼才知道是啥原因呢!原来大家都是有些关系户的,或多或少、或大或小而已,唯独新来的李浩然是个例外。
当然,并不是大家一定要把他撇在圈子外面,而是因为李浩然就是个愣头青!有一次,到一个铺子里面收税,一番谈笑之后,那个老板遮遮掩掩拿出几包好烟来,谄媚地笑着向几个人的兜里塞去,每人两包,倒也公平。大家略作推辞,就把烟揣好了,唯独李浩然红着脸坚决推辞,后来干脆掏出烟放在柜台上了。他的这个动作让大家很尴尬,只好也跟着掏出烟来,讪讪地笑着放回去。就连那个老板也很尴尬,有点不解和恼怒地看着李浩然。
晚上,同宿舍的协管员老李喝得醉醺醺的回来,怪模怪样地看着李浩然。
“老李你怎么了?”李浩然诧异问道。
“看看你啊,看看你这个国家干部是不是爹娘养的?”老李说着挽起了袖子。
“老李你啥意思?”李浩然面带恼怒。
“啥意思?你以为是个大学生就了不起啊?不食人间烟火是吗?就算你是国家干部,挣得多!可老子就是个临时工,挣那点鸟钱,不吃点喝点弄个烟抽还干个球啊!你倒好,廉洁奉公的好干部啊!”老李睁大了充血的眼睛。
“哦哦,这个呀?”李浩然恍然大悟,“你们怎么做,别管我就是了!我就是觉得,那样拿人家的东西不好意思!”李浩然理亏一般讪笑着。
“那好,这可是你说的?你脸皮薄,我们脸皮厚,行了吧?”老李一挥手,坐在床上,呼哧呼哧一番之后,眼中突然掠过一抹狡黠,“好吧小李,老哥我喝多了,不要见怪啊!你是国家干部,别跟我一般见识啊!”老李拍着李浩然的肩膀,笑乎乎的样子。
这个老李据说原来是走过江湖的,后来回到老家,娶个老婆安分过日子了,前两年到税务所做了协税员,在当地也是个颇有些名气的人,在税务所里也是无人小觑,说话是有点分量的。
没想到,自此以后,李浩然下队的机会就少了,而老李等人常常在下队回来时喝得醺醺大醉,腰包里揣着好烟。
作者之所以讲述这些,是因为这是猪脚李浩然的真实经历,而没有贬低税务部门的意思。税务部门为国家和社会发展所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,这个用不着我来罗嗦。至于曾经或多或少有一些不正之风,那也是毋庸讳言的!
李浩然成了石岭税务所一个另类,孤单而无聊。
别人在下队的时候,他在所里看门。看书是个不错的选择,可是不能老看书吧?况且这里不是金城财院,哪有那么多好看的书呢!看电视吧,翻来覆去就两个台,一个中央台,一个地方台,都是镇上的转播站转播的,而且常常信号不好,屏幕上雪花一片没法看,更有时候人家一高兴干脆不转播,屁都看不到。出去转街吧,没啥看头,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,聊来聊去就觉得没意思了。
应说在晚上或者大家都在的时候该热闹一点,可是热闹是别人的,李浩然反倒觉得更加寂寞。他们打麻将,打扑克,胡吹闲谝,有时候三缺一的时候也拉着李浩然去玩,可是李浩然偶尔凑凑热闹之后,并不贪恋这些事情。当然也不是他不感兴趣,而是刻意回避着,他怕自己沉其中溺。晓曼的话语还在耳畔,怎能就这样辜负她呢?只有在大家喝酒的时候,他会参与进去,喝个半醉半醒,躺过去呼呼大睡,感觉还是不错的。说起来胡所长还是个不错的人,有时候去派出所、工商所、镇政府串门子喝酒会叫上李浩然,李浩然一般也会去的,毕竟多一些社会交往也是他渴望的。其实胡所长有他的想法,李浩然是正式干部、大学生,以后的前途说不清楚,对他好一点不会有错。
这样的情形之下,写东西和听音乐成了李浩然最好的选择,包括给晓曼写情书以及听晓曼唱的歌。夜深的时候,拿出晓曼写来的信翻来覆去的看,回想着她娇媚的容颜和妙曼的身姿,睡梦里和她千回百转。
思念真是一种难耐的煎熬!有时候,李浩然真想翻起来直奔金城而去,尤其是喝得半醉半醒的时候,可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。上一趟金城,需要从石岭到西川,再从西川到金城,少说需要三天时间,请假的麻烦不用说了,费用可真是个大问题!上学的时候那是必须的,何况不存在住宿的问题,车费可以凭学生证半价,费用要少得多,可是现在要去一趟的话少说也得一百元,那可是工资的三分之一还要多。就那点工资,自己抽个烟,给爹妈给一点,再零星买点东西,基本就完了,存款是谈不到的!
盼望着,盼望着,终于等到晓曼放假了!
李浩然找了个借口向所长请了假,迫不及待直奔西川而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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税务所的工作环境和条件算是好的吧,但是毕竟逃脱不了大环境。住得还算可以吧,但吃的就不敢恭维了,新鲜蔬菜是没有多少的,整个镇子上都没有多少,有一两家卖菜的,但是基本是从城里拉来的便宜货,早已不算是新鲜菜了,所以税务所每年要腌制量大缸酸菜和咸菜,还要挖个地窖存一些萝卜和白菜。街上也就一两家饭馆,饭菜味道不怎么样,何况“上馆子”在当时当地来说是一种奢侈。这样的状况,让李浩然常常想起金城上学的时光,那时候的伙食可是好多了!
出门就是土路或者石头路,晴天一身土,雨天两脚泥,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,而且是自己花钱买的,据说每个月有八块钱的交通补助加在工资里的,李浩然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,反正当时正式干部的工资也就三百多元,李浩然的还不到三百,因为他第一年是见习期。进城虽然有班车,但来去一趟需要在石头路上颠簸五个小时,车费和进城后的食宿费需要花几十元,所以没事的话谁往城里跑呢?
通讯工具基本就谈不到了。从西川城到石岭镇,唯一的电话线是通在石岭邮电所的,而且还是手摇的,每打一次打电话需要从邮电所摇到城里的邮电局,再由邮电局转接,收费当然不便宜,而且要看邮电所工作人员乐不乐意给你打。税务所原来也是装了一部手摇电话的,但中间再增加了邮电所转接这个环节,麻烦不说还经常接不通,后来也不知怎么线路坏了,如今就只是个摆设。
当然,对于土生土长的李浩然来说,这些都不是大问题。虽然经历过数年的城市生活,但也只是做了几年边缘化的城里人,对于家乡的生存条件不至于陌生和嫌弃,所以也不存在适应不适应的问题。更何况,比起绝大多说父老乡亲来,这样的生活条件算是好的,李浩然并没有奢求更好。
关键的问题是工作的不适应以及业余生活的不适应,让李浩然一时之间找不着北了!
说税务所的工作是繁重的,那基本就是个笑话!石岭税务所虽然管辖石岭镇和周边两个乡的税收征管工作,但是这时候正是个体私营经济刚刚加速的时候,全辖区几乎没有像样的企业,就连个体户也就三百户左右,而且大多就是些小门小脸的烟酒杂货铺子。税务所加上李浩然是三个正式干部,另外还有三个协税员,每隔几个月上门收税一次,全年的税收任务还不到十万元,能忙到哪里去呢?人浮于事,冗员过多,李浩然第一次有了切身体会。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别处有没有,但当时的石岭的确是这样的!
李浩然作为新来的大学生,自然是受到高度“器重”的。吴所长煞有介事进行了岗位分工,分给李浩然的是税收台账、统计报表、总结汇报等内勤工作,没有内勤工作的时候就是和大家一起“下队”。李浩然承担的那些内勤工作,虽然不算复杂也不算多,但是一直以来是吴所长最头疼的,因为这些工作没人愿意干,也常常干不好,大家热衷的工作是“下队”。
所谓的下队,就是到经营户中查税收税,这是所里的重点工作。这项工作的要求不高,只要会开票、嘴巴子会说、能够唬住个体户、让对方乖乖交钱就可以了。收税的标准也不用核算什么的,基本都是定额税,每户每月二十元到五十元不等,至于收多收少、收与不收,大一点的经营户由所长说了算,小一点的由专管员说了算,这就是权力!
李浩然一开始跟着下队的时候,充满了豪情与自信。作为一名光荣的税务干部,头顶国徽,肩扛税标,从事的是为国家财政输送血液、为社会运行提供保障的重要工作,无疑是庄严而自豪的。自己作为一名学习过财经专业的大学生,应当可以在这项工作中大显身手。
可是慢慢地他才发现,自己根本进不了这项工作的“核心圈子”,甚至被边缘化了!
收多收少与他无关,收与不收与他无关,开票收钱与他无关,和经营户交涉与他无关!有时候他试图宣讲一下关于税收的政策和理论,可是等他小心翼翼说完,引来的却是轻蔑的眼神甚至是嘲笑。久而久之,在大家的眼里,他就是个球事不懂的书呆子。
他不懂的的确很多!为什么有的收了有的不收?为什么明明铺面大的却收的少、明明生意差的却收得多?后来他才明白了,这里面是有很多猫腻的!那些不收或者少收的,要么是被大家吃酒喝肉了,要么是换成香烟和别的物品揣进兜里了。至于还有一些基本上不闻不问的,鬼才知道是啥原因呢!原来大家都是有些关系户的,或多或少、或大或小而已,唯独新来的李浩然是个例外。
当然,并不是大家一定要把他撇在圈子外面,而是因为李浩然就是个愣头青!有一次,到一个铺子里面收税,一番谈笑之后,那个老板遮遮掩掩拿出几包好烟来,谄媚地笑着向几个人的兜里塞去,每人两包,倒也公平。大家略作推辞,就把烟揣好了,唯独李浩然红着脸坚决推辞,后来干脆掏出烟放在柜台上了。他的这个动作让大家很尴尬,只好也跟着掏出烟来,讪讪地笑着放回去。就连那个老板也很尴尬,有点不解和恼怒地看着李浩然。
晚上,同宿舍的协管员老李喝得醉醺醺的回来,怪模怪样地看着李浩然。
“老李你怎么了?”李浩然诧异问道。
“看看你啊,看看你这个国家干部是不是爹娘养的?”老李说着挽起了袖子。
“老李你啥意思?”李浩然面带恼怒。
“啥意思?你以为是个大学生就了不起啊?不食人间烟火是吗?就算你是国家干部,挣得多!可老子就是个临时工,挣那点鸟钱,不吃点喝点弄个烟抽还干个球啊!你倒好,廉洁奉公的好干部啊!”老李睁大了充血的眼睛。
“哦哦,这个呀?”李浩然恍然大悟,“你们怎么做,别管我就是了!我就是觉得,那样拿人家的东西不好意思!”李浩然理亏一般讪笑着。
“那好,这可是你说的?你脸皮薄,我们脸皮厚,行了吧?”老李一挥手,坐在床上,呼哧呼哧一番之后,眼中突然掠过一抹狡黠,“好吧小李,老哥我喝多了,不要见怪啊!你是国家干部,别跟我一般见识啊!”老李拍着李浩然的肩膀,笑乎乎的样子。
这个老李据说原来是走过江湖的,后来回到老家,娶个老婆安分过日子了,前两年到税务所做了协税员,在当地也是个颇有些名气的人,在税务所里也是无人小觑,说话是有点分量的。
没想到,自此以后,李浩然下队的机会就少了,而老李等人常常在下队回来时喝得醺醺大醉,腰包里揣着好烟。
作者之所以讲述这些,是因为这是猪脚李浩然的真实经历,而没有贬低税务部门的意思。税务部门为国家和社会发展所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,这个用不着我来罗嗦。至于曾经或多或少有一些不正之风,那也是毋庸讳言的!
李浩然成了石岭税务所一个另类,孤单而无聊。
别人在下队的时候,他在所里看门。看书是个不错的选择,可是不能老看书吧?况且这里不是金城财院,哪有那么多好看的书呢!看电视吧,翻来覆去就两个台,一个中央台,一个地方台,都是镇上的转播站转播的,而且常常信号不好,屏幕上雪花一片没法看,更有时候人家一高兴干脆不转播,屁都看不到。出去转街吧,没啥看头,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,聊来聊去就觉得没意思了。
应说在晚上或者大家都在的时候该热闹一点,可是热闹是别人的,李浩然反倒觉得更加寂寞。他们打麻将,打扑克,胡吹闲谝,有时候三缺一的时候也拉着李浩然去玩,可是李浩然偶尔凑凑热闹之后,并不贪恋这些事情。当然也不是他不感兴趣,而是刻意回避着,他怕自己沉其中溺。晓曼的话语还在耳畔,怎能就这样辜负她呢?只有在大家喝酒的时候,他会参与进去,喝个半醉半醒,躺过去呼呼大睡,感觉还是不错的。说起来胡所长还是个不错的人,有时候去派出所、工商所、镇政府串门子喝酒会叫上李浩然,李浩然一般也会去的,毕竟多一些社会交往也是他渴望的。其实胡所长有他的想法,李浩然是正式干部、大学生,以后的前途说不清楚,对他好一点不会有错。
这样的情形之下,写东西和听音乐成了李浩然最好的选择,包括给晓曼写情书以及听晓曼唱的歌。夜深的时候,拿出晓曼写来的信翻来覆去的看,回想着她娇媚的容颜和妙曼的身姿,睡梦里和她千回百转。
思念真是一种难耐的煎熬!有时候,李浩然真想翻起来直奔金城而去,尤其是喝得半醉半醒的时候,可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。上一趟金城,需要从石岭到西川,再从西川到金城,少说需要三天时间,请假的麻烦不用说了,费用可真是个大问题!上学的时候那是必须的,何况不存在住宿的问题,车费可以凭学生证半价,费用要少得多,可是现在要去一趟的话少说也得一百元,那可是工资的三分之一还要多。就那点工资,自己抽个烟,给爹妈给一点,再零星买点东西,基本就完了,存款是谈不到的!
盼望着,盼望着,终于等到晓曼放假了!
李浩然找了个借口向所长请了假,迫不及待直奔西川而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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